第715章 爭奪汗位
阿木爾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他當然有自己的野心和秘密,也正處在爭奪汗位的關鍵時期,絕不能讓任何把柄落在對手手裡。
「至於那些機密和煉製傀儡的具體方法,」張沁羽彷彿看穿了他的掙紮,適時地緩和了語氣。
「我們可以分階段進行。
王子每幫我達成一個條件,或者每提供一批合格的『材料』,我便給出相應的一部分。
這樣,王子放心,我也有保障。
很公平,不是嗎?」
帳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阿木爾圖臉色變幻不定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堅硬的扶手。
他在權衡,在計算。
張沁羽的價值毋庸置疑,但她的條件和威脅也同樣棘手。
尤其是讓阿木爾雅當眾道歉……
這不僅僅是面子問題,更會嚴重打擊阿木爾雅在部族中的威望,也可能影響他自己的聲譽。
可是,與可能得到的巨大利益相比……
良久,阿木爾圖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他看向雙眼赤紅、幾乎要暴起的妹妹,沉聲道:「雅兒,為了瓦剌的大業,為了父汗的期望,也為了……:
我們母親的在天之靈能真正安息,你……委屈一下。」
「王兄!」阿木爾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含著無比的屈辱與憤怒。
「這是命令。」阿木爾圖猛地提高聲音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阿木爾雅渾身一顫,死死咬住下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她狠狠瞪了面無表情的張沁羽一眼,猛地將彎刀完全歸鞘,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。
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大帳。
張沁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帳門外,眼底掠過快意。
她知道,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,而且會迅速生根發芽。
但她不在乎。
在絕對的利益和力量面前,個人的喜怒哀仇,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「你的條件,我答應了。」阿木爾圖轉回頭,目光複雜地看著張沁羽,「希望你的『誠意』,配得上我瓦剌的禮儀和我妹妹的委屈。」
張沁羽微微頷首:「王子會看到你想要的結果。」
三日後的部族大會上,在眾多瓦剌貴族與將領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震驚的目光注視下。
一身盛裝卻臉色鐵青的阿木爾雅,極其僵硬地走到被安排在尊貴客席、穿著嶄新草原貴婦服飾的張沁羽面前。
按照草原禮節,單膝觸地,行了一個禮,並用生硬的語調,當眾「緻歉」。
那一刻,張沁羽端坐不動,隻是微微擡了擡下巴,彷彿在享受這遲來的「勝利」。
阿木爾雅低垂的眼眸裡,翻湧的恨意幾乎要殺了張沁羽。
明面上,張沁羽成了瓦剌王庭的「貴客」,有了獨立的、守衛森嚴的華麗帳篷,源源不斷的物資開始按照她的清單供應。
阿木爾圖也按照約定,開始提供第一批「材料」——一些戰俘和犯了重罪的奴隸。
背地裡,阿木爾雅的小動作卻從未停止。
剋扣部分物資,在她帳篷周圍安排可疑的眼線,散布關於她「妖婦」、「禍水」的謠言。
甚至暗中派人潛入她的帳篷試圖尋找把柄或破壞……
但這些,都被張沁羽輕易化解或無視了。
她經歷過比這兇險百倍的宮廷傾軋,阿木爾雅這些小把戲,在她眼裡如同兒戲。
她真正在意的,是儘快開始她的「煉製」,並逐步拋出一些無關痛癢的「機密」,吊住阿木爾圖的胃口。
就在張沁羽在瓦剌初步站穩腳跟、暗流開始湧動之際,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,打破了草原暫時的平衡。
也徹底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。
年邁體衰的瓦剌大汗,於王庭金帳中溘然長逝。
汗位空懸,諸子爭立。
而在幾位王子中,手握重兵、戰功赫赫、且剛剛與「掌握大景機密與神秘力量」的前大景太後結盟的阿木爾圖。
無疑成為了最炙手可熱、也最具實力的繼承人。
帳外,各部族的頭人、將領、薩滿,乃至遠道而來弔唁的其他草原部落使者,將王庭圍得水洩不通。
汗位之爭,歷來伴隨著血腥與殺戮。
老汗王雖有數子,但成年且擁有勢力的不過三四位。
其中,大王子敦厚卻平庸,母族勢力一般。
二王子勇猛善戰,但性情暴烈,得罪了不少貴族。
四王子年幼,母族來自一個衰微的小部族,支持者寥寥。
而三王子和阿木爾圖一條心。
葬禮的儀式持續了七日。
在這七日裡,暗地裡的交鋒從未停止。
各部族首領的帳篷裡燈火常明,使者往來穿梭,籌碼在不斷加註,承諾與背叛在酒肉與刀光中交替上演。
阿木爾圖展現了與他戰場上勇猛形象不符的縝密與老辣。
他一面以雷霆手段鎮壓了二王子部下幾次不成功的挑釁與嘩變,一面以豐厚的許諾拉攏了搖擺不定的中部幾個部落。
同時,藉助薩滿之口,散布「天狼星指引,雄鷹當立」的讖語,為自己造勢。
張沁羽冷眼旁觀著這一切。
她住在那頂華麗帳篷裡,外面是阿木爾圖派來的、名為保護實為監視的精銳衛兵。
她知道,自己此刻的價值,在阿木爾圖心中達到了頂峰。
他是絕不可能讓她在這個時候出現任何意外的。
她也樂得清靜,趁機進一步整理她腦海中那些關於大景的機密,並開始小心翼翼地處理阿木爾圖送來的第一批「材料」。
那是一個陰冷的地窖,位於她帳篷下方,入口隱蔽。
裡面關押著十幾個眼神麻木或充滿恐懼的戰俘與奴隸。
張沁羽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袍,臉上蒙著面紗。
她取出烏雅留下的、以及她自己鑽研補充後記錄在一本皮質冊子上的邪法。
又拿出一些早已準備好的、散發著怪異氣味的藥材和礦石粉末。
煉製「傀種」的過程極其複雜且陰毒,需要施術者強大的精神與冷酷無情。
張沁羽在冷宮多年,心性早已磨礪得堅如鐵石。
加之對權力的極度渴望與對沈清辭、沈家的刻骨仇恨。
讓她進行這種泯滅人性的邪術時,沒有絲毫心理障礙。
她嚴格按照步驟,以特殊手法處理藥材,再設法植入「材料」體內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