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8章 唐意現身
皇宮深處,一處連大多數太監宮女都不知曉的密道蜿蜒向下。
石階上布滿青苔,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。
八皇子朱長圻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,小心翼翼地拾級而下。
密道的盡頭是一扇鐵門,朱長圻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,在門上的凹槽處輕輕一按,鐵門緩緩開啟。
門內是一間布置簡潔的密室,四面牆壁皆是光滑的石闆,唯有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。
黑袍人背對著門口,正專註地看著牆上懸挂的一幅地圖。
「娘,」朱長圻躬身行禮,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黑袍人沒有回頭,隻是擡手示意他走近。
朱長圻恭敬地上前,目光掃過牆上的地圖,發現上面標註著諸多紅點,似乎是什麼布防圖。
「言兒,瓦剌求娶之事,你怎麼看?」黑袍人終於開口。
朱長圻謹慎地措辭:「此事看似是太子與瓦剌的交易,實則暗藏玄機。
阿木爾圖此人野心勃勃,絕不會為了一個女子輕易割讓九城。」
黑袍人緩緩轉身,兜帽下的目光銳利如鷹:「你看得很準。
阿木爾圖真正的目的,是借和親之名麻痹朝廷,暗中調兵遣將。」
她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朱長圻:「這是邊關剛傳來的消息,瓦剌各部正在秘密集結兵力。」
朱長圻展開密信,越看臉色越凝重:「他們打算在送親隊伍抵達邊境時發動突襲?」
「不錯。」黑袍人點頭,「阿木爾圖不僅要報仇,更要一舉攻破邊關。
而太子那個蠢貨,還沉浸在得到九座城池的美夢中。」
朱長圻沉吟片刻:「娘,我們是否需要提前部署?」
「按原計劃進行即可。」黑袍人走到石桌前,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
「讓太子和瓦剌先鬥個兩敗俱傷,我們坐收漁利。」
「兒子明白。」朱長圻躬身,「若無其他吩咐,兒子先行告退。」
待朱長圻離去後,黑袍人靜立片刻。
忽然擡手在牆壁某處按了一下,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,露出向下的階梯。
與上層密室的乾燥整潔不同,這條向下的通道更陰冷潮濕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黑袍人沿著階梯緩緩下行,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內回蕩。
階梯的盡頭是一處地牢,牆壁上掛著幾盞油燈。
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被鐵鏈鎖在牆上,四肢被特製的鎖骨釘釘穿,暗紅色的血跡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。
「唐意,」黑袍人在他面前站定,「考慮得如何了?」
被稱作唐意的男子緩緩擡頭,露出一張憔悴卻不失俊朗的臉。
儘管身受重刑,他的眼神依然清亮,帶著幾分嘲弄。
「你每日都來問同樣的問題,不覺得乏味嗎?」他的聲音嘶啞,卻依然保持著風度。
黑袍人低笑一聲:「隻要一日得不到唐家秘法,我就一日不會放棄。」
唐意艱難地動了動被鐵鏈鎖住的手腕,鎖骨釘隨之牽動傷口,讓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:「你就算殺了我,也休想得到秘法。」
「殺你?」黑袍人搖頭,「那太便宜你了。我要你活著,親眼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實現大業的。」
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,打開後,裡面是一隻通體金黃的蠱蟲。
那蠱蟲在玉盒中靜靜躺著。
「認得它嗎?」黑袍人將玉盒舉到唐意麵前,「你們唐家世代守護的金蠶蠱,如今已為我所用。」
唐意的瞳孔猛地收縮:「你做了什麼??」
「這就不勞你費心了。」黑袍人合上玉盒。
「我今日來,是想讓你看看,我是如何操控這金蠶蠱的。」
她閉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詞。
那金蠶蠱在玉盒中躁動起來,周身金光大盛。
與此同時,京城蘇尋衣宅院內,燕漠雲突然睜開眼睛,一下子坐立起來。
「爹,你怎麼了?」旁邊的燕澈急忙上前攙扶。
隻一瞬間,燕漠雲又重新睡回去。
地牢內,黑袍人睜開眼,眉頭微蹙:「奇怪,為何隻能操控片刻?」
唐意雖然虛弱,卻還是笑出聲來:「金蠶蠱乃唐家聖物,豈是外人能夠輕易操控的?
沒有唐家血脈為引,你永遠無法發揮它真正的威力。」
黑袍人眼中閃過怒意,猛地催動內力。
玉盒中的金蠶蠱劇烈震動,發出刺耳的嗡鳴。
別院中的燕漠雲再次坐立起來,這次他痛苦更甚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「爹,您到底怎麼了?您等著,我這就去喊言軒言錦。」燕澈擔憂地自顧自問。
地牢內,唐意雖然因為蠱蟲的反噬而面色蒼白,卻依然帶著笑容:「看吧,沒有唐家秘法,你永遠隻是個半吊子。」
黑袍人怒極,收起金蠶蠱,一把掐住唐意的脖子:「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?」
唐意艱難地喘息著:「你.……你永遠...…成不了大事。」
「閉嘴!」黑袍人鬆開手。
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幾顆黑色的藥丸,「既然你不肯說,那我就讓你嘗嘗萬蠱噬心的滋味。」
他強行將藥丸塞進唐意口中。
不過片刻,唐意就開始渾身抽搐,額頭上青筋暴起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顯然在承受極大的痛苦。
「這是...…噬心蠱?
那又如何,你有本事就殺了我,每日換著法子折磨我,我告訴你,我永遠不會說的。」唐意咬著牙,冷汗浸濕了破爛的衣衫。
黑袍人冷眼旁觀:「每日子午二時發作,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看你能撐到幾時?」
唐意蜷縮著痛苦地呻吟,卻依然不肯屈服:「你.…..你休想。」
就在這時,地牢外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。
黑袍人神色微動,快步走到門邊,打開一道縫隙。
一個黑衣人站在門外,低聲道:「主人,邊關急報,瓦剌大軍異動頻繁,似乎有提前行動的跡象。」
黑袍人沉吟片刻:「繼續監視,有任何異動立即回報。」
「是。」黑衣人躬身退下。
黑袍人重新回到唐意麵前,看著在痛苦掙紮的他,冷聲道:「你的時間不多了。
待我大事已成,你就是想開口,我也不會再給你機會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