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啟程
對於這位楊大人,章承驍並沒有好感,尤其知道楊大人跟柳浪其實是競爭對手,為了武德司指揮使這個位置,兩人互不相讓。
「楊大人,說笑了,我一個禦史去邊疆作甚?」章承驍臉上也浮起虛偽的笑容,「倒是楊大人您,天子近臣,必定會被委以重任,想必,您快去了吧?」
「章禦史說笑了,我又不是封疆大吏,哪輪得上我去。」
「是啊,我也不是封疆大吏,就更不可能去了。」
楊大人微微眯眼,笑道:「都說章禦史是聰明人。果真說話滴水不漏。」
「多謝楊大人謬讚,像我這樣的禦史,無非就是每日混著罷了,有人可以參最好,沒人蔘,我就聽聽。」
楊大人笑了一下,「章禦史過於自謙了,你當初可是名震京都的探花郎。日後必定前程似錦。」
「楊大人可別再提這事了,哪位文官不是進士出身?我這樣的,禦史台不知凡幾。」
倆人虛頭巴腦寒暄了一陣,到了宮門口,各自坐著轎子回府了。
章承驍如今的兩個長隨都是嘉明郡主給他的,武功高強,專為保證章承驍的安全。
轎子中的章承驍揉揉太陽穴,今日這楊大人也奇怪,竟專門過來套話。
老皇帝派柳浪去保護太子,而沒有派殿前司的侍衛,也沒有讓楊大人去東疆,擺明更信任柳浪,也是有讓柳浪成為太子一黨的意思,這是明面上的。
楊大人心中並不服氣,睿王成為新太子後,一開始並無多少權貴支持,所以老皇帝才親手扶持太子,如今很多朝臣想上太子這條船,太子卻未必肯接納他們。
當初暗中為難過太子的某些派系,如今也決定一條道走到黑了。
章承驍表面是禦史台的禦史之一,實則也是韜光養晦,他很清楚禦史台這些禦史也有派系之分,有的跟隨首輔專門彈劾對家;有的跟隨太子;有的跟隨皇上,無論是誰都要參奏。
回到章府後,章承驍提筆寫了一封信,送去白城,估摸著應該是在柳浪到那兒之後才會送到。
嘉明郡主如今已微微顯懷,這會兒端著茶盞進來,「你回來得正好,我在想是現在送給姐姐,還是等她去了白城,我讓京城鏢師送去白城?她要跟著姐夫去東疆,那裡縱使再好,也不是京城。有些東西,我必須給他們送去。」
章承驍笑道:「估計京城有的,東疆也有,那裡的富人可滋潤著呢。不過,給他們送去也好,是咱們的一片心意。」
嘉明郡主點頭道:「那夫君可願隨我一起去庫房挑選?」
「好。」章承驍鎖上書房抽屜,摟著嘉明郡主一起過去。
榮國公府,觀濤院中,章知顏也收拾好了一切,她的衣物、首飾等等都要裝箱,這些是本就有的,還想帶些原石、衣料,免得去了那邊找不到合適的衣料,況且還需要送人做人情,肯定要多帶些,足足裝了十個紅木箱子。
「主子,之前姑爺已經讓人送去白城很多東西,都是大箱籠,估計就有專門賞人、送人的東西,您何必帶這麼多?咱們還得回來呢。」綠荷勸道。
「等咱們回來不知何時,至少要個兩三年吧。而且咱們京城過去的,可不能讓人小瞧了。那邊的世家好東西也見過不少,咱們跟她們人情來往,總不能落了下風,被人覺著是占她們便宜了。」章知顏數了一下,吩咐綠茵道:「再整理一個布料箱子,從我南郊的宅子裡運出來。」
若說布料的種類、顏色,江南是最多的,就連浮光錦也是新出的價值連城又稀少的品類。
章知顏的外祖秦家,經營布料生意也有上百年的時間了。
「我外祖父上個月送我一箱料子,我看看。」章知顏想起此事,她還未開箱看過。
「主子,奴婢正想說,當時開箱登記時,奴婢瞧著可好看了。」綠茵命婆子將那箱子擡出來。
打開後,裡頭是層層疊疊薄如蟬翼的紗。
綠蘿笑道:「主子,聽說這是秦府老家新制的落霞紗,跟之前出的蟬翼紗一樣輕薄,不止可用來夏季糊窗,也能用來做夏衫。」
章知顏拿起一角落霞紗,確實很薄,並不是透明的,而是帶些許紅色,能讓日光不那麼刺眼。
「把這裝上馬車,日後肯定能用上。」
待全部箱籠準備好,章知顏的衣物箱子就有十五隻,這還不算冬日要用的衣物,因為冬日要用的衣物、器具之前就已被柳浪打包好,送去白城。
三月二十五,章知顏就接到從白城寄來的信,柳浪又改了主意,讓她坐船去,畢竟就算馬車慢慢走,路上也免不了顛簸。水路較好,他已在沿途各城打過招呼,也會派另兩艘船跟著,這兩船上都是侍衛。
晌午,章知顏就去外書房見公爹榮國公,跟他說了此事。
「你也跟著去?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,若是路上......」榮國公蹙眉,但他看過章知顏遞過來的信便知勸不動,因為是柳浪交待的。
榮國公沉默一會兒,笑道:「那你去吧,路上小心。」
章知顏離開外書房,本打算跟五弟妹龔氏說一聲,後來覺得還是不說為好,等到了白城再給五弟妹寫信。
翌日一早,天未亮,章知顏就醒了,穿戴整齊,將綠竹準備的早膳帶著,坐著馬車,將觀濤院的僕婦們全帶去碼頭,那裡已有三艘大船等候,又見弟弟章承驍、祖父秦老太爺拄著拐杖等著她。
一見外祖父,章知顏眼眶紅了,「您怎麼來了?承驍來送我就好。早上還挺冷的。」
秦老太爺笑道:「我穿的多著呢。你路上小心些,我已托鏢局送了十個箱子送去白城,屆時,你自己打開看吧,禮尚往來總是需要的。」
老爺子還調皮地眨眼道:「若是東疆還有商機,立即給我來信,我去開鋪子、莊子。」
「好,我記著了。」章知顏點頭,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淚。
好不容易外祖父也到京城了,她本想著給他老人家養老送終,結果她又要去東疆了。
既然章知顏離開京城,她在京城的鋪子就由秦老爺子親自打理了。
所有箱籠已被搬上船,章知顏上船後站在甲闆上揮手告別,直到岸邊的人影越來越小,她才回到室內。
柳宜歡什麼都不知道,她抱著一沓賬本又來觀濤院學習,卻見院門落鎖,裡頭一個僕婦都沒有,隻有院外掃落葉的婆子。
「二奶奶出門了?怎麼其她婆子一個也不見?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