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嬤嬤上前一步，眼神兇狠。

　　蘇棠嘆了口氣，把鈴鐺遞過去：「娘娘請。」

　　貴妃接過鈴鐺，仔細看了看，忽然笑了：「引蠱鈴……原來是這個。縣主，你可知道這是做什麼用的？」

　　「臣女不知。」

　　「這是專門克制蠱蟲的法器。」貴妃把玩著鈴鐺，「本宮一直想找它，沒想到竟在你這兒。」

　　她擡眼，盯著蘇棠：「說吧，是誰讓你來取的？三皇子？還是太後？」

　　蘇棠沉默。

　　「不說也無妨。」貴妃冷笑，「反正今日之後，這些都不重要了。」

　　她將鈴鐺收進袖中，對嬤嬤使了個眼色。

　　兩個嬤嬤一左一右圍上來。

　　蘇棠後退一步，背靠書架。

　　「娘娘這是何意？」

　　「何意？」貴妃笑容冰冷，「縣主，你壞了本宮太多事。救太後，破蠱毒，現在還想拿引蠱鈴……你說，本宮能留你嗎？」

　　「娘娘想殺我？」

　　「殺你？那太便宜了。」貴妃緩緩道，「本宮要讓你生不如死。看見這鈴鐺了嗎？等本宮用它控制了你，你就會成為本宮最聽話的傀儡。到時候，本宮讓你去殺太後，你就去殺太後。讓你去害皇帝，你就去害皇帝……」

　　她越說越興奮，眼中閃著瘋狂的光。

　　蘇棠看著她，忽然問：「娘娘，您不覺得累嗎？」

　　貴妃一愣：「什麼？」

　　「整天算計這個，謀害那個，吸這個的氣運，奪那個的機緣。」蘇棠語氣平靜，「您不覺得累嗎？晚上睡得著嗎？」

　　貴妃臉色一沉：「你懂什麼！這後宮本就是吃人的地方！不爭不搶，就隻能被踩在腳下！」

　　「所以您就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？」

　　「是又如何！」貴妃厲聲道，「這天下，本就該是強者的！本宮有修行天賦，有貴妃之位，還有這手釧相助……假以時日，連皇帝都要看本宮臉色！」

　　蘇棠搖頭：「娘娘，您入魔了。」

　　「住口！」貴妃一揮手，「拿下她！」

　　兩個嬤嬤撲上來。

　　蘇棠沒有動，因為不需要她動。

　　就在嬤嬤的手即將碰到她的瞬間，一道劍氣破窗而入，斬斷了兩人的手腕。

　　鮮血噴濺，慘叫響起。

　　蕭景珩持劍站在窗外，眼神冰冷：「貴妃娘娘，好大的威風。」

　　貴妃臉色大變：「你怎麼……」

　　「我怎麼會在這兒？」蕭景珩躍入室內，劍尖指向貴妃，「因為我知道，你一定會來搶引蠱鈴。而我，就在這兒等著。」

　　「你算計我？！」貴妃咬牙。

　　「彼此彼此。」蕭景珩看向蘇棠，「縣主，沒事吧？」

　　「沒事。」蘇棠指了指貴妃袖子，「鈴鐺在她那兒。」

　　蕭景珩點頭，對貴妃道：「娘娘，把鈴鐺交出來，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。」

　　「休想！」貴妃猛地退後，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，抵在自己脖子上，「你敢過來，本宮就自盡！看你怎麼跟陛下交代！」

　　蕭景珩皺眉。

　　蘇棠忽然開口：「娘娘，您就算死了，手釧裡的怨靈也不會放過您的。」

　　貴妃手一抖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
　　「您沒發現嗎？」蘇棠指著她的手釧，「那些被您吸幹氣運的人，他們的魂魄都被困在裡面。您每用一次手釧，就被怨氣侵蝕一分。等到您死的那天，它們會把您拖入無間地獄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。」

　　這不是嚇唬她。靈視之下，蘇棠能看見手釧裡密密麻麻的怨魂，正張牙舞爪地想掙脫束縛。

　　貴妃臉色慘白：「你、你胡說……」

　　「我是不是胡說，您自己心裡清楚。」蘇棠緩緩道，「每晚做噩夢的時候，聽見那些哭聲的時候，您真的沒懷疑過嗎？」

　　貴妃的手開始發抖。

　　蕭景珩趁機上前，奪下匕首和鈴鐺。

　　「貴妃柳氏，修鍊邪術，謀害太後，勾結外敵，罪證確鑿。」他冷聲道，「今日，我便替天行道。」

　　「你不能殺我！」貴妃嘶聲道，「我父親是江南總督，我兄長是兵部侍郎！殺了我，我們柳家不會放過你的！」

　　「柳家？」蕭景珩笑了，「娘娘還不知道吧？就在昨日，江南總督柳文淵因貪贓枉法、私通北狄，已被押解進京。兵部侍郎柳文博，也因剋扣軍餉下獄。你們柳家……完了。」

　　貴妃如遭雷擊，癱坐在地。

　　「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
　　「帶下去。」蕭景珩對窗外道。

　　幾個暗衛躍入，將失魂落魄的貴妃拖走。

　　藏書閣重歸寂靜。

　　蕭景珩將引蠱鈴遞給蘇棠：「多謝。」

　　「不客氣。」蘇棠接過鈴鐺，拎在手上搖了搖，「殿下何時安排我出宮？」

　　「我要揭發貴妃罪行，清理朝中柳家餘黨。」蕭景珩看著窗外，「此事了結後，我會向父皇請旨，放你出宮。」

　　「那就先謝過殿下了。」蘇棠想了想，「那手釧裡的怨魂……」

　　「我會請欽天監正超度。」蕭景珩道，「雖然不能讓他們復生，但至少能助他們輪迴。」

　　蘇棠點頭：「這樣最好。」

　　兩人沉默片刻。

　　蕭景珩忽然問：「你……真的隻是蘇相之女嗎？」

　　蘇棠笑了：「不然呢？」

　　「你太平靜了。」蕭景珩看著她，「面對貴妃的威脅，面對生死危機，你從頭到尾都沒慌過。這不像一個十六歲閨秀該有的反應。」

　　「可能是因為……」蘇棠想了想，「我比較懶吧。慌張太累了，不如淡定一點。」

　　蕭景珩失笑：「這個理由，我信了。」

　　他收起劍，拱手：「今日之事，多謝。三日後，我會將修行傳承送到你手中。」

　　「不急。」蘇棠擺擺手，「殿下先去忙吧。」

　　蕭景珩點頭，躍窗離去。

　　蘇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然後慢悠悠下樓。

　　走出藏書閣時，壽宴的樂聲隱約傳來，喜慶依舊。

　　夕陽西下，雲霞滿天。

　　她伸了個懶腰，朝太和殿走去。

　　該回去吃席了。

　　壽宴上的芙蓉糕，她還沒吃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