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的計劃很簡單，讓這四個土匪回黑風寨報信，就說北荒有重兵埋伏，貨沒搶到，還折了人手。

　　最好添油加醋，把北荒說得跟龍潭虎穴似的。

　　「但寨主要是問，為什麼就你們四個逃回來了……」一個土匪猶豫。

　　「就說其他人往不同方向跑了，你們是繞路回來的。」蘇棠說，「記住，你們逃回來是因為運氣好，不是因為投降。」

　　她讓人給四個土匪簡單包紮了傷口，每人給了塊壓縮餅乾。

　　「吃完，趕緊走。如果黑面虎不信，要殺你們……」蘇棠頓了頓，「那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。」

　　四個土匪千恩萬謝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
　　孫掌櫃看著他們的背影，有些擔心：「蘇姑娘，放虎歸山……」

　　「不是放虎，是讓虎害怕。」蘇棠說，「黑風寨這次損失不小，六匹馬，四個俘虜，還什麼都沒搶到。如果再加上『北荒有重兵』的傳言，短時間內，他們不敢再來了。」

　　「那長遠呢？」

　　「長遠……」蘇棠看了看繳獲的馬匹和貨物，「等北荒更強大了，就不是他們來不來的問題，而是我們要不要端了他們老窩的問題。」

　　這話說得平淡，但孫掌櫃聽得心頭一凜。

　　這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姑娘，心思深得很。

　　貨物清點完畢。

　　布匹三十匹，茶葉五箱，鐵器兩箱，主要是農具和鍋具。

　　瓷器三箱，碎了一箱。

　　還有土匪身上搜出的散碎銀兩，約莫二十兩。

　　按照約定，蘇棠分一半。

　　她選了十五匹布，兩箱半茶葉，一箱鐵器，一箱完好的瓷器。

　　銀兩對半分。

　　孫掌櫃毫無異議，貨能拿回一半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。

　　「蘇姑娘，這些鐵器……」孫掌櫃看著那一箱鐵鍋、鋤頭、柴刀，「您留著有用。但我得提醒您，劉老爺要是知道您有這麼多鐵器……」

　　「他會更生氣，但也會更忌憚。」蘇棠說，「忌憚是好事。至少他不敢明著來搶。」

　　孫掌櫃想了想，確實。

　　北荒現在有鹽，有鐵，有馬，還有人。

　　雖然不多，但劉老爺再想拿捏，就得掂量掂量了。

　　「對了，蘇姑娘，」孫掌櫃忽然壓低聲音，「我在青石鎮聽到個消息……劉老爺好像和州府那邊搭上了線，可能要搞什麼『邊貿特許』。要是真成了，以後北邊的生意，都得經過他點頭。」

　　「邊貿特許？」

　　「就是朝廷允許的，合法和草原部落進行貿易。」孫掌櫃說，「以前是禁止的，但這兩年北邊戰事吃緊，朝廷缺馬，就開了個口子。誰拿到特許，誰就能壟斷和草原的生意。」

　　蘇棠眼神一動：「這特許，怎麼拿？」

　　「聽說……要錢，要關係，還要有『貢獻』。」孫掌櫃說，「劉老爺正在四處活動，要是真讓他拿到了，北荒想跟草原做點小買賣，都得看他臉色。」

　　「那不能讓他拿到。」蘇棠說得很直接。

　　孫掌櫃苦笑：「蘇姑娘，劉老爺在州府有人，咱們……」

　　「咱們也有人。」蘇棠說，「草原上的人。」

　　阿古拉再次來到北荒，是五天後的一個清晨。

　　這次他不是一個人，帶了四個隨從，都騎著馬，馬背上馱著皮毛和藥材。

　　「蘇姑娘，我說過秋天會來。」阿古拉下馬，對蘇棠笑了笑，「不過秋天還早，我就提前來了。聽說你們最近……很熱鬧。」

　　「你消息挺靈通。」蘇棠看著他帶來的東西。

　　上好的狐皮、貂皮，還有曬乾的甘草、黃芪。

　　「草原上的風，什麼消息都吹。」阿古拉說，「聽說你們打退了黑風寨，得了不少好東西。」

　　「彼此彼此。」蘇棠說，「你們和黑風寨合作，不也得了好處？」

　　阿古拉臉色微變，但很快恢復笑容：「那是巴特爾私自乾的，我已經懲罰他了。草原部落，不想和土匪扯上關係。」

　　這話蘇棠隻信一半，但她不戳破：「那你這次來，是想做什麼生意？」

　　「用皮毛和藥材，換你們的……鹽，鐵，還有那個會發光的燈。」阿古拉說，「冬天要來了，草原缺鹽缺得厲害。鐵器更是稀罕。」

　　「鹽我可以換給你。」蘇棠說，「鐵器……朝廷禁運，我不敢大量給。但可以換些農具，鍋、鋤頭之類的。發光燈……那個不多了，要加價。」

　　「加多少？」

　　「一張上等狐皮，換一斤鹽。一張貂皮，換一把鐵鍋或鋤頭。至於燈……」蘇棠想了想，「一匹好馬，換一個。」

　　這價格很黑。

　　但阿古拉沒還價。

　　「成交。」他說，「但我有個條件，北荒的鹽和鐵，隻能換給我阿古拉的部落。不能給其他部落，更不能給劉老爺。」

　　蘇棠笑了：「這正是我想說的，不過……你聽說『邊貿特許』的事了嗎？」

　　阿古拉眼神一凜：「聽說了，劉富貴想拿那個，壟斷草原的生意。」

　　「不能讓他拿到。」蘇棠說，「如果你幫我阻止他，我可以用更低的價格，長期供應你鹽和鐵。甚至……可以賣給你一些特別的東西。」

　　「什麼東西？」

　　蘇棠從懷裡掏出個小玩意兒，防風打火機。

　　「啪。」火苗竄起。

　　阿古拉眼睛睜大了：「這……」

　　「風吹不滅，雨打不熄。」蘇棠關掉打火機，「草原上生火不容易吧？有這個，一個能用很久。」

　　「怎麼換？」

　　「先不談換。」蘇棠說，「如果你能打聽到劉老爺在州府的關係，或者……讓草原上的部落都不跟劉老爺做生意，我就送你五個。」

　　阿古拉盯著蘇棠手裡的打火機，沉默了許久。

　　「蘇姑娘，你比我想的還要……厲害。」他最終說，「好，我答應你。但你也得答應我，北荒以後有什麼新東西，要先給我看。」

　　「成交。」

　　交易進行得很順利。

　　阿古拉用二十張皮毛、五十斤藥材，換走了三十斤鹽、十把鐵制農具，還有兩個太陽能燈。

　　這燈蘇棠說是「日光燈」，白天曬，晚上亮。

　　他還額外要了五個打火機，蘇棠送了，算是定金。

　　臨走時，阿古拉忽然問：「蘇姑娘，你那些會響會炸的東西……賣嗎？」

　　「不賣。」蘇棠拒絕得很乾脆，「那是保命用的。」

　　「可惜。」阿古拉笑了笑，翻身上馬，「秋天我再來，希望到時候，北荒已經不怕任何人了。」

　　有了鐵器，北荒的建設速度大大加快。

　　鐵匠鋪終於有了真正的鐵料。

　　老鐵匠張石頭帶著兩個學徒，日夜趕工，打制農具、工具，還有……簡易的武器。

　　不是刀劍，那個太敏感。

　　但長矛的矛頭、弓箭的箭頭、還有加固盾牌的鐵片，這些可以。

　　水泥路修到了一裡長。

　　灰白色的路面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成了北荒最氣派的建築。

　　孩子們喜歡在上面玩，大人們走路也輕快了許多，不用踩泥坑了。

　　鹽竈產量穩定在每天五斤左右。

　　雖然不多，但自給自足夠了。

　　田老漢還在改進工藝，試圖讓鹽更白，雜質更少。

　　雞舍裡，三十隻小雞長大了些，開始嘰嘰喳喳地滿地跑。

　　小禾每天認真記錄：吃了多少食，長了多少，有沒有生病。

　　兔籠裡，五對兔子已經開始繁殖。

　　狗娃每天放學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兔子。

　　是的，蘇棠開了個「掃盲班」，所有孩子每天學一個時辰。

　　護衛隊訓練步入正軌。

　　十個漢子已經能整齊地列隊、行進，基本的格鬥動作也學了。

　　蘇棠開始教他們小隊配合和簡單戰術。

　　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

　　但蘇棠知道，真正的考驗還沒來。

　　劉老爺不會善罷甘休。

　　黑風寨雖然暫時退縮，但遲早會報復。

　　草原上的其他部落，如果知道北荒有鹽有鐵，會不會也來搶？

　　還有那個「邊貿特許」……必須阻止。

　　晚上，蘇棠坐在窩棚裡，打開系統界面。

　　積分還剩：3950（初始）-500（無人機）-300（混合炸彈）+？（繳獲物資折算）。

　　系統結算：【擊退土匪，繳獲馬匹六匹（摺合300積分）、鐵器等物資（摺合200積分）、銀兩十兩（摺合1000積分）】。

　　總計：3950-800+1500=4650積分。

　　還行。

　　她買了些新東西：

　　《簡易防禦工事設計》：80積分。

　　《基礎軍事訓練手冊》：60積分。

　　《情報收集與分析入門》：40積分。

　　又買了些實用物資：鐵絲網（100積分），強光探照燈（太陽能，200積分），還有……對講機。

　　不是現代那種，而是最簡陋的「土電話」。

　　用線和竹筒做的，傳輸距離有限，但總比喊話強。

　　圖紙20積分，材料10積分。

　　總共花費：80+60+40+100+200+30=510積分。

　　剩餘：4140。

　　下單後，蘇棠拿出作業本，開始寫北荒的「五年發展規劃」。

　　第一年：活下去，站穩腳跟。（進行中）

　　第二年：自給自足，防禦完善。

　　第三年：人口擴張，產業成型。

　　第四年：貿易網路，區域影響力。

　　第五年：……

　　她寫到這裡停了筆。

　　第五年，她想做什麼？繼續當這個領主？還是……換個地方躺？

　　穿越了這麼多個世界，她早就明白一個道理：沒有永遠的安全，隻有暫時的安逸。

　　那就先享受這份安逸吧。

　　窗外，北荒的夜晚很安靜。

　　隻有蟲鳴，風聲，還有遠處護衛隊巡邏的腳步聲。

　　而在百裡外的青石鎮，劉老爺的府邸裡，一場密談正在進行。

　　「老爺，北荒現在有鹽有鐵，還有馬，再不管，就管不住了。」管家低聲說。

　　劉富貴臉色陰沉：「那個草原王子阿古拉，真和北荒勾搭上了？」

　　「千真萬確。咱們的人親眼看見他帶著皮毛去，帶著鹽和鐵回。」

　　「好，好得很。」劉富貴冷笑，「勾結蠻族，私販鐵器，這是死罪。去，寫封信給州府的王大人。就說北荒蘇氏女，通敵叛國，證據確鑿。請王大人派兵剿滅。」

　　「是！」

　　管家退下後，劉富貴走到窗前，看著北邊的方向。

　　「小丫頭，跟我鬥？你還嫩了點。」

　　窗外，月光清冷。

　　山雨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