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匪是在第四天傍晚來的。

　　瞭望哨上的兩個護衛隊員最先發現。

　　官道北邊煙塵滾滾，約莫三十騎，正快速向南移動。

　　「放煙！放煙！」

　　濃黃色的煙霧信號彈被點燃，升上天空。

　　在北荒鎮都能清晰看見。

　　蘇棠正在鹽竈旁看田老漢煮鹽。

　　看到信號，她放下手裡的鹽鏟：「來了。按計劃，所有人各就各位。」

　　北荒鎮瞬間動了起來。

　　婦孺老人躲進加固過的房屋，這些天用水泥修補了牆壁，門窗也加了木閂，比原來安全得多。

　　青壯年男子拿起工具，守在土牆後。

　　護衛隊十人全副武裝。

　　雖然「武裝」隻是五把從蠻族那兒繳獲的彎刀，三把孫掌櫃貨裡的柴刀，還有兩把自製的長矛。

　　蘇棠自己爬上瞭望塔，拿出那個藍牙音響，又掏出幾樣新東西。

　　一架500積分買的基礎版小型無人機，還有……幾個煙霧彈升級版。

　　這次不是普通的辣椒粉，而是加了癢癢粉和臭鼬提取物的混合炸彈。

　　每個50積分，她買了六個。

　　「太貴了，」下單時蘇棠吐槽，「搶個土匪還得倒貼錢。」

　　但系統提醒：【擊退或殲滅土匪，可能繳獲物資，折算積分獎勵】。

　　行吧，就當投資了。

　　無人機起飛，嗡嗡聲很小，在黃昏的光線中幾乎看不見。

　　蘇棠通過系統配的基礎款手機屏幕，看著實時畫面。

　　土匪隊伍越來越近。

　　領頭的是個獨眼龍，不是上次的刀疤臉。

　　但隊伍裡有幾個熟面孔，上次逃走的蠻族騎兵，居然和土匪混到一起了。

　　「有意思。」蘇棠低聲說，「官匪勾結還不夠，還加上蠻族。」

　　三十騎在官道轉彎處減速，他們上次在這裡得手，這次自然也想在這裡埋伏。

　　第一匹馬踩中了絆索。

　　「叮鈴鈴——」鈴鐺聲在寂靜的傍晚格外刺耳。

　　馬匹受驚，人立而起。

　　緊接著，第二匹、第三匹馬踩進淺坑，馬腿一崴，騎手摔了下來。

　　「有埋伏！」獨眼龍大喊。

　　但已經晚了。

　　「轟！轟！轟！」

　　巨響雷接連爆炸。

　　聲音巨大，火光閃爍，馬匹徹底失控。

　　有土匪被甩下馬，有馬匹受驚亂沖，撞倒同伴。

　　更糟的還在後面。

　　蘇棠操控無人機，低空掠過土匪頭頂，投下第一個混合炸彈。

　　「噗——」

　　黃色煙霧炸開，帶著難以形容的惡臭和刺鼻的辣味。

　　土匪們咳得眼淚直流，皮膚接觸到粉末的地方開始發癢。

　　「妖術！又是妖術！」一個蠻族騎兵驚恐地喊，「是北荒那個巫女！」

　　「撤！快撤！」獨眼龍捂著眼睛大喊。

　　但撤退路線也被堵了。

　　蘇棠早就讓人在官道兩頭堆了荊棘和石塊，雖然攔不住人，但能攔住馬。

　　混亂中，土匪丟下受傷的同夥和受驚的馬匹，狼狽地步行逃竄。

　　那些蠻族騎兵跑得最快，他們見識過北荒的「妖術」，心理陰影最大。

　　戰鬥，如果這算戰鬥的話，從開始到結束，不到一刻鐘。

　　北荒鎮這邊，一兵未出，一人未傷。

　　王大山帶著護衛隊趕到現場時，土匪已經跑光了。

　　現場隻留下六匹受傷或受驚的馬，四個摔斷腿跑不掉的土匪，還有……三輛裝滿貨物的馬車。

　　正是孫掌櫃被搶的那批貨。

　　「我的老天……」王大山看著滿地狼藉，目瞪口呆，「蘇姑娘那些小玩意兒……這麼厲害？」

　　一個土匪躺在地上呻吟，胳膊以奇怪的角度彎著，顯然是斷了。

　　他看到王大山，驚恐地往後縮：「別、別殺我……我們也是被逼的……」

　　「誰逼你們的？」王大山問。

　　「黑風寨……寨主說，不幹這票，就斷了我們的生路……」土匪哭喪著臉，「我們原本也是種地的，活不下去了才……」

　　「少廢話。」王大山讓人把四個土匪綁了，馬牽走，貨物清點。

　　貨物大部分都在，布匹、茶葉、鐵器，還有幾箱瓷器。

　　隻是有些箱子摔破了，瓷器碎了些。

　　孫掌櫃也趕來了。

　　看到失而復得的貨物，他激動得差點跪下來：「蘇姑娘！您真是我孫某的再生父母！這些貨要是丟了，我全家都得跳河啊！」

　　蘇棠這時也到了現場。

　　她看了看貨物，又看了看那四個被綁的土匪。

　　「孫掌櫃，貨你清點一下，能拿走的都拿走。馬匹……我們留三匹，給你三匹，算是補償損壞的貨物。」

　　「這怎麼好意思……」孫掌櫃嘴上這麼說，眼睛卻亮了。

　　三匹馬，至少值三十兩銀子。

　　「至於這些土匪，」蘇棠看向那四個瑟瑟發抖的人，「你們想死想活？」

　　「想活！想活！」四個人拚命磕頭。

　　「黑風寨有多少人？據點在哪？平時怎麼聯繫？」

　　在死亡的威脅下，四個土匪倒豆子似的全說了。

　　黑風寨，五十多人，有三十多匹馬，武器以刀棍為主，有幾張弓。

　　據點在山腰一個天然山洞裡，易守難攻。

　　平時靠搶劫過往商隊為生，偶爾也幹些綁票的勾當。

　　和蠻族……確實有勾結，蠻族提供消息，分三成贓物。

　　「寨主叫什麼？」

　　「都叫他『黑面虎』，真名不知道。臉上有道疤，從額頭到下巴……」

　　蘇棠和孫掌櫃對視一眼，正是上次搶孫掌櫃的那夥人。

　　「你們四個，」蘇棠說，「想活命，就幫我做件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