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躺贏種田基建14
州府的官兵沒來,來的是兩個衙役。
不是大隊人馬,也不是全副武裝的士兵,就是兩個穿著褪色皂隸服的小吏,騎著瘦馬,晃晃悠悠地到了北荒鎮口。
這讓趙德福鬆了口氣,但蘇棠反而警惕起來。
如果劉老爺真的說動了州府,派兵來剿,那說明對方已經撕破臉,準備硬來。
但隻派兩個衙役……要麼是劉老爺的關係不夠硬,要麼是對方在試探。
「哪位是蘇棠?」年長些的衙役下馬,語氣還算客氣。
「我是。」蘇棠走過去。
衙役打量了她幾眼,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:「青石鎮劉富貴劉老爺,狀告你三條罪。」
「一、私通蠻族,販賣違禁鐵器;二、聚眾鬧事,私設武裝;三、妖言惑眾,擾亂農事。州府王大人有令,傳你三日後到青石鎮公堂,與劉老爺對質。」
不是抓人,是傳喚。
蘇棠接過文書看了看。
字寫得工整,蓋著州府的印,看起來是真的。
「如果我不去呢?」
年輕衙役皺了皺眉:「蘇姑娘,這是州府的傳喚,不是兒戲。你若不去,就是抗命,到時候來的就不是我們倆了。」
「去,當然去。」蘇棠把文書折好,「不過我有個問題,劉老爺告我私通蠻族,可有證據?」
「這……」年長衙役猶豫了一下,「劉老爺說,有商隊親眼看見蠻族王子出入北荒,還帶著貨物。」
「帶著貨物就是私通?」蘇棠笑了,「北荒地處邊陲,偶爾有草原人來賣皮毛,買點鹽,這是正常的邊民交易。難道所有和草原人做生意的,都是通敵?」
兩個衙役對視一眼,沒說話。
「至於聚眾鬧事,」蘇棠繼續說,「北荒都是流民難民,為了活下去,一起開荒種地,一起修路建房,這也算鬧事?至於私設武裝……邊陲之地,蠻族土匪橫行,我們組織青壯保護家園,難道錯了?」
她每說一句,就往前走一步。
兩個衙役被她問得步步後退。
「還有妖言惑眾。」蘇棠最後說,「我帶來的新種子,如今已經發芽,長勢良好。等到秋天收了糧,畝產是多是少,一看便知。這算哪門子妖言?」
年輕衙役忍不住說:「但劉老爺說,你那種子是妖種……」
「他說是就是?」蘇棠打斷他,「兩位差爺一路過來,可看見北荒的田地?可看見我們新修的路?可看見我們建的房?如果這是妖術,那請告訴王大人,我們北荒願意把這妖術獻給朝廷,讓天下百姓都能吃飽飯!」
這話說得正氣凜然。
兩個衙役啞口無言。
他們來之前,聽劉老爺說北荒是個蠻荒之地,有個妖女作亂。
可親眼所見,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
道路平整,田地整齊,房屋雖然簡陋但牢固,人們雖然衣著破舊但精神飽滿。
這哪是妖女作亂?這分明是治世能臣啊。
年長衙役咳嗽一聲:「蘇姑娘,我們隻是奉命傳話。三日後,青石鎮公堂,請你務必到場。至於是非曲直,自有王大人決斷。」
「我會去。」蘇棠說,「不過請兩位回去稟告王大人:北荒六百多口人,靠自己的雙手開荒種地,自食其力,無罪。如果有人想仗勢欺人,斷我們生路……」
她頓了頓,語氣轉冷:「那北荒人,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」
衙役走後,北荒鎮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看著蘇棠。
有人擔憂,有人害怕,也有人……眼中閃著憤怒的光。
「蘇姑娘,不能去啊!」趙德福第一個開口,「劉老爺在青石鎮一手遮天,公堂上都是他的人。您去了,就是羊入虎口!」
「對!不能去!」
「咱們跟他們拼了!」
「大不了上山當土匪!」
人群激動起來。
這些日子,北荒的變化每個人都看在眼裡。
從朝不保夕到有了希望,從一盤散沙到團結一心。
他們怕失去這一切。
蘇棠擡手,壓下喧嘩。
「要去。」她說,「但不是去請罪,是去講理。」
「可是劉老爺不講理啊!」王大山急道,「他要是講理,就不會卡咱們的糧,斷咱們的鹽!」
「所以我們要讓更多人知道,他不講理。」蘇棠說,「公堂對質,不是劉老爺說了算。兩位衙役回去,會把看到的一切告訴州府。如果州府的王大人是個明白人,就該知道誰對誰錯。」
「萬一他不是明白人呢?」
「那我們就讓他明白。」蘇棠說,「趙伯,你準備一下,把咱們北荒這幾個月做的事,寫成文書。開了多少荒地,修了多少路,產了多少鹽,養了多少雞兔……寫得清清楚楚。還有,讓所有識字的,都簽上名字。」
「這……」
「這叫『萬民書』。」蘇棠說,「咱們要讓州府知道,北荒不是劉老爺說的妖女作亂,是百姓自救。」
趙德福眼睛一亮:「好!我這就去辦!」
「還有,」蘇棠看向人群,「三日後我去青石鎮,需要十個人跟我一起去。要身強力壯,要會說話,要不怕事。誰願意?」
「我去!」
「我也去!」
「算我一個!」
幾乎所有人都舉起了手。
連陳老漢,那個曾經最固執反對新種子的老農,都顫巍巍地舉手:「蘇姑娘,老漢我也去。別的不會,但種地的事,我能說幾句。」
蘇棠看著這一幕,心裡某個地方被觸動了。
她見過太多爾虞我詐,太多人心險惡。
但在這個最荒涼的世界,這群最底層的人,給了她最質樸的信任。
「好。」她點頭,「陳伯,田伯,王大山,趙鐵柱……還有小禾。」
小禾一愣:「我、我也去?」
「對。」蘇棠說,「你是孩子,但孩子的話,有時候更讓人信服。」
接下來的三天,北荒高度運轉起來。
趙德福帶著幾個識字的人,日夜趕寫「萬民書」。
把北荒這幾個月的變化,一樁樁一件件寫下來:開荒計劃二百畝,修水泥路一裡,建鹽竈三口日產鹽五斤,養雞三十隻兔子十對,訓練護衛隊十人……
每一項後面,都附上參與者的名字。
不會寫字的,就按手印。
小禾主動承擔了畫圖的任務。
她用簡單的線條,畫了北荒的地圖,標註了田地、道路、房屋。
還畫了對比圖,以前的北荒和現在的北荒。
「蘇姐姐,我畫得好嗎?」小禾拿著畫問。
「好。」蘇棠摸摸她的頭,「比很多大人畫得都好。」
另一邊,蘇棠在準備「證據」。
她從系統裡買了個簡易的投影儀,不是現代那種,而是用透鏡和蠟燭組成的原始投影裝置,能把畫片放大投射到白布上。
花了200積分,貴,但值得。
又買了些白布和顏料,讓小禾和田老漢他們把北荒的變化畫成連環畫、
第一幅,流民逃荒;第二幅,開荒種地;第三幅,打退蠻族;第四幅,修路製鹽……
一共十二幅,講述一個邊陲小鎮如何自救的故事。
護衛隊則加強訓練。
王大山帶著人,把水泥牆加高加固,還在鎮子四周挖了壕溝,架了簡易的木橋。
需要時可以撤掉,變成防禦工事。
「蘇姑娘,您真的要去?」訓練間隙,王大山忍不住問,「要不……我帶幾個人,半路把您劫回來?」
「劫什麼劫。」蘇棠失笑,「我是去講理,不是去送死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放心。」蘇棠看著遠處忙碌的人群,「我有把握。」
其實她沒完全把握。
劉老爺在地方經營多年,關係盤根錯節。
州府的王大人是什麼樣的人,她也不知道。
但她必須去。
不去,就是示弱。
示弱,北荒就永無寧日。
第三天清晨,出發的時候到了。
蘇棠換了身乾淨的衣服。
不是華服,就是普通的粗布衣,但洗得乾淨,熨得平整。
頭髮簡單梳了個髻,用木簪固定。
跟她去的十個人,也都收拾得整整齊齊。
陳老漢甚至穿上了唯一一件沒補丁的長衫,那是他當年成親時穿的,壓箱底幾十年。
「走。」蘇棠沒多說什麼,率先走上水泥路。
身後,北荒所有人都出來了。
他們站在路兩邊,默默地看著蘇棠一行人。
沒有歡呼,沒有口號,隻有信任的、擔憂的、堅定的眼神。
走到鎮子口,蘇棠回頭,對所有人點了點頭。
然後轉身,大步向前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