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放日後的第七天，天氣開始不對勁。

　　早晨還晴空萬裡，到了午時，北方天際線就堆起了厚厚的烏雲。

　　那雲不是平常的雨雲，而是鉛灰色的，邊緣透著不祥的黃光。

　　田老漢站在田埂上，仰頭看天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
　　「要變天了。」他對身邊的陳老漢說，「這雲……不對勁。」

　　陳老漢也仰頭看：「像是雹雲。」

　　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。

　　北荒的莊稼，現在最怕兩樣，一是蟲害，二是冰雹。

　　蟲害還能用藥防，冰雹……那是天災，躲不過。

　　「去找蘇姑娘。」田老漢說。

　　蘇棠正在學校裡給小禾他們上算術課。

　　今天教的是簡單的面積計算。

　　「咱們北荒有二百畝地，如果每畝產六百斤，總共能產多少斤糧？」

　　孩子們埋頭算，小禾最快算出來：「十二萬斤！」

　　「對，十二萬斤。」蘇棠說，「夠咱們六百多人吃多久呢？」

　　正說著，田老漢急匆匆闖進來：「蘇姑娘，要下雹子了！」

　　蘇棠一愣，快步走出教室。

　　擡頭看天，烏雲已經壓到頭頂，天色暗得像傍晚。

　　遠處傳來悶雷聲，空氣中有股土腥味。

　　「什麼時候下？」

　　「最多一個時辰。」田老漢說，「這雲厚，雹子小不了。」

　　蘇棠心一沉。

　　她雖然沒種過地，但也知道冰雹對農作物的毀滅性打擊。

　　尤其是現在，水稻正在灌漿，玉米正在結棒，土豆還在膨大……

　　「通知所有人，」她下令，「能收的趕緊收，不能收的想辦法蓋！」

　　北荒瞬間進入戰時狀態。

　　婦孺老人全部出動，去收地裡能收的東西。

　　主要是蔬菜和早熟的豆子。

　　青壯年則忙著找東西遮蓋莊稼。

　　可哪有那麼多遮蓋物？

　　北荒窮，連多餘的草席都沒有。

　　有人拆了自家的門闆，有人搬出床闆，有人甚至想把屋頂的茅草掀下來。

　　「不夠，遠遠不夠。」王大山急得滿頭大汗，「二百畝地，這麼點東西蓋不過來！」

　　蘇棠站在田邊，看著忙碌的人群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
　　系統……系統裡有什麼能用的？

　　她快速搜索「防雹」。

　　沒有直接可用的防雹設備，但有「防雹網」的概念。

　　就是用網兜住冰雹，減輕衝擊。

　　現代用的是高強度尼龍網，但她現在沒有。

　　等等，網……

　　「王大山！」她喊道，「把所有的漁網、繩子、還有……被單、衣服，全拿來！」

　　「被單？衣服？」

　　「對！用繩子把這些東西連起來，做成大網，蓋在莊稼上！」

　　雖然簡陋，但總比沒有強。

　　北荒人立刻行動。

　　家家戶戶把能拿出來的布料全拿出來了。

　　破被單，舊衣服，甚至剛織好的粗布。

　　婦人們用最快的速度，把這些布料縫在一起，或者用繩子綁在一起。

　　男人們則在田裡立木樁，拉繩子，準備掛網。

　　但時間太緊了。

　　烏雲越來越低，第一滴雨點落下來，砸在臉上生疼。

　　緊接著，風起了，呼嘯著捲起塵土。

　　「來不及了！」田老漢看著才蓋了不到十畝的「網」，絕望地說。

　　蘇棠看著天空，又看看系統界面。

　　還剩多少積分？開放日獎勵了2000，之前剩3760，總共5760。

　　她搜索「應急防護」。

　　防雨布：50積分/卷（10米×5米）。

　　撐桿套裝：30積分/套。

　　加固夾子：10積分/包。

　　太貴，而且需要時間「配送」和鋪設。

　　有沒有更快的辦法？

　　她的目光落在「特殊道具」欄，那張【良種推廣卡】旁邊，還有一張之前獎勵的【建設加速卡】。

　　加速卡……能不能加速蓋網？

　　她不確定，但可以試試。

　　「王大山，帶人繼續蓋！能蓋多少蓋多少！」蘇棠喊道，同時在心裡對系統說，「使用建設加速卡，目標：北荒莊稼防護網鋪設。」

　　【建設加速卡使用中……】

　　【目標：莊稼防護網鋪設】

　　【當前進度：15%】

　　【加速效果：速度提升300%】

　　【持續時間：7天】

　　瞬間，正在蓋網的人們感覺手快了，動作利索了。

　　原本笨重的布網變得輕盈，拉繩子的手更有力，立木樁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。

　　「咦？我怎麼覺得……」

　　「快！別廢話，趕緊幹！」

　　在加速卡的作用下，原本需要兩個時辰才能完成的蓋網工作，半個時辰就完成了大半。

　　但冰雹，已經來了。

　　第一顆冰雹砸下來時，有雞蛋大小。

　　「砰！」砸在田老漢剛鋪好的布網上，把網砸出一個凹坑，但沒破。

　　緊接著，第二顆，第三顆……冰雹像下餃子一樣噼裡啪啦砸下來。

　　所有人都躲進了屋裡，隻有蘇棠還站在屋檐下看著。

　　她看到，被布網覆蓋的田地，冰雹砸在網上，大部分衝擊被緩衝，隻有少數穿透網眼，落在莊稼上，但威力大減。

　　而沒蓋網的田地……慘不忍睹。

　　水稻被砸得東倒西歪，葉子破碎。

　　玉米稈被攔腰砸斷，剛結的棒子掉在地上。

　　土豆的葉子被打得稀爛，隻剩下光禿禿的莖稈。

　　「我的糧啊……」陳老漢隔著窗戶看著，老淚縱橫。

　　冰雹下了整整一刻鐘。

　　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。

　　當最後一顆冰雹落地，天空開始下起大雨時，北荒的田地裡，已經是一片狼藉。

　　雨停後，蘇棠第一個衝出去。

　　她先看蓋了網的田，水稻雖然有些倒伏，但大部分還立著。

　　玉米斷了幾棵，但不多。

　　土豆葉子受損，但根莖應該沒事。

　　再看沒蓋網的田……損失至少七成。

　　「二百畝地，」田老漢顫抖著說，「蓋了一百二十畝，剩下八十畝……完了。」

　　蘇棠心算著，八十畝損失七成，就是五十六畝絕收。

　　加上蓋網的一百二十畝也有損傷，總損失大概四成。

　　也就是說，預期十二萬斤的收成，現在可能隻剩七萬斤左右。

　　夠吃，但不夠賣，也不夠儲備。

　　「蘇姑娘，」趙德福走過來，臉色蒼白，「這下……咱們的糧……」

　　「先統計損失。」蘇棠強迫自己冷靜，「王大山，帶護衛隊去清點。田伯，你帶老農看看，還能救回來多少。」

　　她走向那片被毀的田地，蹲下來，撿起一顆被打落的稻穗。

　　稻粒還是青的，沒灌滿漿，就算沒被打掉，也長不成飽滿的糧食。

　　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是小禾。

　　女孩眼睛紅紅的，顯然哭過。

　　但她沒說話，隻是蹲在蘇棠旁邊，也撿起一顆稻穗。

　　「蘇姐姐，」她小聲說，「是不是……咱們不夠努力，老天爺才罰咱們？」

　　「不是。」蘇棠搖頭，「天災就是天災，跟努力無關。但咱們可以想辦法，下次不讓天災得逞。」

　　「下次？」

　　「對。」蘇棠站起身，看著滿目瘡痍的田地，「這次咱們用布網，下次咱們用更好的網。這次咱們蓋了一百二十畝，下次咱們要把所有地都蓋上。」

　　她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。

　　周圍聽到的人，原本絕望的眼神，重新燃起一絲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