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醒來的時候，第一個念頭是外面太吵了。

　　這次不是施工的噪音，宮殿七天前就建好了。

　　耳邊是一種更密集、更雜亂的聲音，數百人的腳步聲、交談聲、金屬碰撞聲，從四面八方傳來，隔著宮殿的牆壁依然能隱約聽見。

　　「系統，外面多少人？」

　　【檢測宮殿區域活動單位：約1200人】

　　【安全屋周邊五百米總活動單位：約3800人】

　　三千八百人？

　　蘇棠愣了愣，她記得三天前玩家總數還隻有三百左右，怎麼一下子翻了十倍還多？

　　她下床走到窗邊，牆面切換成透明模式。

　　外面的景象讓她微微吸了口氣。

　　宮殿前的廣場，現在應該叫「中央廣場」了，擠滿了人。密密麻麻的灰色防護服，像一片湧動的灰潮。

　　新來的玩家們大多滿臉茫然，四處張望，老玩家則在維持秩序、分發物資、登記信息。

　　廣場邊緣搭起了更多的簡易棚屋，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廢墟。炊煙從多處升起，食物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。

　　整個區域，從一個營地，變成了一個小型城鎮的規模。

　　「第三批玩家……全來了？」

　　下樓時，她注意到門口的小桌上已經放著早餐，一碗小米粥，兩個花捲，一碟醬菜，還有一小碗蒸蛋。

　　蒸蛋表面光滑如鏡，撒了幾粒蔥花和幾滴醬油。

　　「連蒸蛋都會做了。」蘇棠端起碗，用勺子挖了一勺。

　　嫩滑，鹹淡剛好。

　　「手藝也越來越專業。」

　　蘇棠滿意滴端著托盤迴餐廳，慢慢享受。

　　剛吃完，她聽到外面傳來鋼鐵雄心的聲音，擴音設備讓他的話響徹整個廣場：

　　「……所有新來的，先去登記處登記技能和特長！建築、醫療、戰鬥、技術……分類登記！有特殊技能的優先安排！」

　　然後是數據流的聲音，冷靜有條理：

　　「所有人注意，資源分配表已更新。建築組今日任務擴建西側居住區，需要五十人。護衛組清理東北方向三公裡內威脅，需要八十人。技術組修復舊世界發電機三號機，需要十五人……」

　　組織得井井有條。

　　蘇棠把餐具放回收口，走到客廳。

　　今天幹什麼？

　　看電影？泡澡？睡覺？

　　都做過了。

　　她有點……無聊。

　　安全屋雖好，宮殿雖大，但活動範圍就這麼點。這麼多世界穿越下來，她對「宅」有很高的耐受度，但連續一周多沒出過門，還是有點悶。

　　她決定去宮殿裡轉轉。

　　客廳書架後有一扇隱蔽門，連接安全屋與宮殿，手一推就無聲滑開。

　　外面是宮殿一層的走廊。

　　地毯柔軟，燈光柔和，空氣中甚至有淡淡的清香，是玩家們從廢墟裡找到的空氣清新劑。

　　她沿著走廊慢慢走。

　　一層大廳裡，幾十名玩家正在忙碌，有人在整理物資清單，有人在維修裝備，有人在繪製地圖。

　　看到她出現，所有人立刻停下動作，恭敬行禮。

　　「蘇大人。」

　　「繼續。」蘇棠擺擺手，腳步不停。

　　她穿過大廳，走上旋轉樓梯，樓梯欄杆是用舊世界的金屬管改造的，刷了深色漆，看起來還挺像樣。

　　二樓是工作區。

　　會議室裡，鋼鐵雄心、數據流、奶茶戒斷者等十幾人正在開會，面前攤著地圖和各種資料。

　　看到她路過，眾人立刻起身。

　　「不用管我。」蘇棠說。

　　她繼續上樓。

　　三層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簡易房間，門都關著。

　　四層目前空蕩蕩，隻有幾個書架和一些桌椅，規劃中的圖書館和活動室還沒建起來。

　　五層是觀景台，她推開通往觀景台的門。

　　外面是開闊的平台，面積比她原來的屋頂平台大五倍不止。護欄是金屬和玻璃混合結構，視野極佳。

　　她走到護欄邊，俯瞰下方。

　　整個「蘇棠城鎮」盡收眼底，以宮殿為中心，輻射出三條主要街道，兩側是各種建築。東側是居住區，西側是工坊區，南側是倉儲區。

　　玩家們像工蟻一樣在街道上流動，搬運物資，執行任務。

　　更遠處，廢墟被大片清理，露出平整的土地，旁邊好似有人正在開墾田地，仔細一看，居然是真的在播種。

　　「發展得真快。」蘇棠輕聲說。

　　她在觀景台上站了一會兒，風吹過，帶來遠處的喧囂和廢土特有的氣味。

　　今天隻穿了一身米白色簡約家居服，感覺有點涼，她轉身回屋。

　　同一時間，二樓會議室。

　　鋼鐵雄心等人重新坐下，氣氛凝重。

　　「情況不樂觀。」數據流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，「這幾天，新降臨的玩家帶來了壞消息。東南、西南、正北三個方向，都出現了AI『主宰』的偵察部隊。」

　　「AI『主宰』？」奶茶戒斷者問，「那是什麼？」

　　「舊世界的人工智慧防禦系統，在世界崩潰後失控了。」工程師解釋，他現在是技術組負責人，「它把所有生命體視為威脅，正在系統性地清理廢土。根據偵察報告，它控制著至少三個移動要塞和數以萬計的機械、機器人。」

　　「我們被盯上了？」盾牆皺眉。

　　「很可能。」數據流推了推眼鏡，「宮殿的規模、玩家的聚集，還有……蘇大人的存在，都可能引起它的注意。」

　　「它會攻擊我們嗎？」奶茶戒斷者聲音發緊。

　　「遲早的事。」鋼鐵雄心敲了敲桌子，「所以我們必須在它動手前，做好準備。」

　　「怎麼準備？」荒野獵人問，「我們隻有三千八百人，大部分是新來的，裝備簡陋。而AI有重型機械、能量武器、自動化部隊。」

　　會議室陷入沉默。

　　所有人都知道實力差距。

　　「也許……」藥草師小聲說，「也許蘇大人會有辦法？」

　　「蘇大人還在考驗我們。」鋼鐵雄心思索，「她默認我們建造宮殿，收留玩家，給予我們指引，但從不直接出手……她想看我們能不能自己解決問題。」

　　「可這次的問題太大了……」奶茶戒斷者咬著嘴唇。

　　「再大也要面對。」鋼鐵雄心站起身，「召集所有組長，擴大會議，我們需要一個應對AI的戰略。」

　　會議繼續。

　　蘇棠回到安全屋時，已經是上午十點。

　　她在宮殿裡轉了一圈，感覺……也就那樣。

　　空間大了，但內容沒變。玩家們看到她還是恭敬行禮，但那種被幾百人同時盯著的感覺，並不舒服。

　　「還是屋裡好。」她窩回沙發，打開投影幕。

　　今天想看點什麼？

　　紀錄片？電影？還是……

　　她翻到「歷史軍事」分類，隨手點開一個關於舊世界戰爭的紀錄片。

　　片子講的是二十世紀的一場海戰，雙方艦隊對決。畫面裡，巨大的戰艦在海上航行，炮火轟鳴。

　　蘇棠看得半懂不懂，她對軍事沒深入研究，隻是無聊隨便看看。

　　片子放到一半，講到戰艦的弱點，水線以下的部分一旦被擊中，就會進水沉沒。

　　畫面展示了模擬動畫，一枚魚雷擊中艦體，海水湧入，船體傾斜。

　　蘇棠看著，忽然想起小時候玩過的遙控船。有一次船翻了，電池艙進水，電機燒了，她爸修了半天。

　　「船最怕進水。」她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，「機器人應該也差不多吧？電子設備一沾水就完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