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說完，拿起遙控器，換了個頻道，戰爭片還是太吵，換個輕鬆的。

　　她完全不知道，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……

　　宮殿二層，會議室的窗戶開著。

　　而她所在的客廳，外牆的通風口，正好對著那扇窗戶。

　　聲音隱約傳了過去。

　　會議室裡，戰略討論陷入僵局。

　　「正面打不過，防守守不住，撤退沒地方去。」盾牆總結，「我們幾乎無路可走。」

　　「也許可以談判？」一個新人組長提議。

　　「和AI談判？」數據流搖頭，「它的核心指令是清除所有生命體，沒有談判空間。」

　　「那……」

　　這時，鋼鐵雄心忽然擡手：「等等。」

　　所有人看向他。

　　「你們聽到什麼了嗎？」鋼鐵雄心側耳傾聽。

　　眾人安靜下來。

　　外面廣場的喧囂，遠處施工的聲音，風聲……

　　然後，一個從安全屋方向傳來的輕微聲音，隨風飄進窗戶：

　　「……機器人應該也差不多吧？電子設備一沾水就完蛋。」

　　聲音模糊，斷斷續續，但關鍵詞語清晰：「機器人」、「怕水」、「電子設備」、「完蛋」。

　　會議室沉默了三秒。

　　「是蘇大人！」奶茶戒斷者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
　　「她在……自言自語？」荒野獵人問。

　　「不。」數據流眼睛發亮，激動得站起來，「她是在給我們提示！機器人怕水！AI控制的機械部隊，核心是電子設備和能源系統！水會導緻短路、腐蝕、失效！」

　　「所以……」鋼鐵雄心思索，「蘇大人在告訴我們，對付AI的關鍵是水攻？」

　　「不止是水。」其他人也反應過來，「電磁脈衝！水能導緻物理損壞，電磁脈衝能癱瘓電子設備！舊世界有EMP武器技術！」

　　「我們能做到嗎？」盾牆問。

　　「可以嘗試！」數據流快速在紙上寫畫，「我們需要兩套方案。第一製造大型電磁脈衝裝置，癱瘓AI部隊的電子系統。第二設計水攻戰術……比如引水淹沒低窪地區，或者製造高壓水槍。」

　　「啊？材料呢？技術呢？」

　　「材料可以找，技術可以研究。」鋼鐵雄心拍闆，「蘇大人已經給出了破局的關鍵，現在，執行！」

　　命令下達。

　　整個「蘇棠城鎮」的工作運轉開始轉向，所有玩家都知道，一場大戰即將到來。

　　而他們唯一的勝算，是蘇棠那句無心的「機器人怕水」。

　　安全屋內，蘇棠看完了輕鬆的綜藝節目，準備吃午餐了。

　　走到門口，小桌上已經放著午餐，米飯，紅燒肉，炒青菜，豆腐湯。

　　紅燒肉色澤紅亮，肥瘦相間，用筷子一夾就斷。

　　「連紅燒肉都會做了。」她樂呵呵地端回餐廳。

　　一小口一小口就著米飯慢慢吃完，滿足地嘆了口氣。

　　玩家們的手藝確實進步神速。

　　她這時才注意到外面的喧囂聲變了，不再是雜亂無章的嘈雜，更多了整齊的口號聲。

　　「又在搞什麼？」她切到監控。

　　畫面顯示，城鎮東側的空地上，上百名玩家正在組裝一個巨大的金屬框架，旁邊堆滿了電容器、線圈、電池組、電路闆等電子元件。

　　幾個人圍著圖紙激烈討論，指指點點。

　　「他們在……造什麼東西？」蘇棠好奇地放大畫面。

　　看起來像個放大了無數倍的無線電發射塔，但結構更複雜。

　　她看了幾分鐘，沒看懂，關掉監控。

　　反正不是壞事，隨他們吧。

　　下午的擺爛值，她決定泡個澡放鬆。

　　浴缸放水，加精油，放音樂。

　　泡進去時，她閉上眼睛。

　　溫暖的水包裹全身，按摩噴頭輕柔地衝擊著肩膀。

　　舒服。

　　她幾乎要睡著時，系統提示音響起：

　　【檢測到外部單位大規模『技術研發』行為】

　　【行為觸發原因為宿主『無意之言』】

　　【『鹹魚光環』效果顯著】

　　【擺爛值+80】

　　【當前擺爛值：150點】

　　蘇棠睜開眼，看著系統提示，又閉上眼，哼著歌繼續泡澡。

　　接下來的三天，整個城鎮的玩家們展現了驚人的創造力。

　　雖然材料短缺是個大問題，但他們懂改造，用舊汽車的發電機改造、用電視機的顯像管改造、用微波爐的磁控管改造……一切能找到的電子設備都被拆解後重組。

　　水攻方案也在推進，城鎮北側有一條幹涸的舊河道，距離AI可能的主攻方向最近。

　　玩家們開始清理河道，修復閘門，用找到的水泵和管道從遠處引水。

　　同時，鋼鐵雄心組織了專門的「戰術研究組」，分析AI可能的進攻路線和部隊構成，制定多套應對方案。

　　所有工作都在緊張但有序地進行。

　　而蘇棠，在這三天裡，過著規律的攢擺爛值生活。

　　早上睡到自然醒，吃送來的早餐。上午看電影或看書，中午吃送來的午餐，下午泡澡或午睡。

　　晚上吃送來的晚餐，然後早點睡覺。

　　第四天傍晚，變故突生。

　　城鎮西側的瞭望塔發出警報，發現大規模機械部隊，距離十五公裡，正朝城鎮方向移動。

　　數量至少三千，有偵察機械、戰鬥機械、重型炮台、空中機械，預計抵達時間是六到八小時。

　　戰爭，來了。

　　整個城鎮進入最高警戒。

　　所有玩家放下手中的工作，領取武器，進入防禦位置。

　　光速搭好的EMP裝置被推上前線，那是一個高達五米的金屬塔，內部布滿複雜的電路和電容，連接著三台舊發電機。

　　水攻組也已就位，閘門檢查完畢，河道水位已蓄至三分之二。

　　鋼鐵雄心站在宮殿觀景台上，用望遠鏡觀察西方，這裡現在是臨時指揮中心。

　　地平線上，已經能看到揚起的煙塵。

　　「它們來了。」他放下望遠鏡，聲音平靜，「按照計劃，準備迎戰。」

　　「蘇大人那邊……」奶茶戒斷者小聲問。

　　「不必打擾。」鋼鐵雄心說，「這是我們的戰鬥，我們要證明，我們配得上她的指引。」

　　夜幕降臨。

　　機械部隊的前鋒，在距離城鎮五公裡處停下。

　　黑暗中，無數紅色的光學感測器亮起，像一片猩紅的星海。

　　安全屋內，蘇棠正在吃晚餐。

　　今晚的菜色特別豐盛，清蒸魚、紅燒排骨、蒜蓉青菜、蘑菇湯，還有一小碗米飯。

　　她吃得慢條斯理，完全不知道，五公裡外，三千機械大軍正在集結。

　　吃完後，她走到窗邊。

　　外面很安靜，太安靜了。

　　平時傍晚時分，城鎮裡總是有各種聲音，玩家們的交談聲，篝火的噼啪聲，工具的敲打聲。

　　但今晚，一片死寂，隻有風聲。

　　「今天都早睡了？」蘇棠疑惑。

　　她沒多想，關掉燈，上樓睡覺。

　　躺下時，她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打雷，但更沉悶。

　　「要下雨？」她翻了個身，閉上眼睛。

　　同一時間，前線。

　　戰鬥已經打響。

　　AI的機械部隊發動第一波試探性攻擊，一百台偵察機械，速度極快地從三個方向撲向城鎮。

　　玩家們按照預定方案應對，誘敵深入，引它們進入預設的雷區。

　　爆炸聲接連響起，火光映紅夜空。

　　三十多台機械被炸毀，剩下的開始後撤。

　　第一回合，玩家小勝。

　　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隻是開始。

　　一小時後，AI主力部隊推進。

　　三百台戰鬥機械，五十台重型炮台，二十架空中機械，像鋼鐵潮水般湧來。

　　「EMP裝置，啟動！」鋼鐵雄心的命令通過簡易無線電傳遍前線。

　　技術組啟動開關。

　　發電機轟鳴，電容充電。

　　三秒後，一道無形的電磁脈衝，以裝置為中心，呈扇形向前方擴散。

　　脈衝所過之處，機械部隊的動作同時一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