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娘娘嬌柔嫵媚,陛下夜不能寐

第74章 皇帝的病

  恰在這時,蘇昭君拎著自己的藥箱,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跑了上來,大聲問道:「誰有病?我來治!」

  聽見這句話,那女子的哭聲一頓,臉上帶了些驚慌失措,連聲問道:「你……你是大夫?」

  「如假包換。」

  蘇昭君走到男子身邊,把藥箱往地上一放,發出「咚」的悶響。

  周圍人見大夫來了,紛紛湊上前去,想要圍觀她診斷的結果。然而當蘇昭君正要擡手去給病人把脈時,就聽見那女子極其扭曲地尖叫一聲:「不行!」

  她突然變得力大無窮,狠狠甩開了身後的秦溫竹,猛地撲過去把中毒男子壓在身下,厲聲道:「不準你碰他!」

  「報官,我要報官!誰知道你是真大夫還是假大夫?我夫君在店裡中了毒,眾人有目共睹,又豈能讓你這個江湖郎中在這兒混淆視聽?」

  那女子此時異常兇狠起來,她越過自家夫君的身體,一把將對面的蘇昭君推了個屁股墩,然後伏在男子的身上哭了起來:「三郎,你死得好慘啊!」

  「我們夫妻兩載,風雨同舟討生活,每天起早貪黑地經營店鋪,快活日子還沒過上幾天,結果這喪良心的店家,居然拿過期的東西來給你吃,叫你中了毒呀!」

  「三郎、三郎哎……」

  旁邊有位公子看不下去了,皺眉開口道:「就算是報官,官府也會派官醫來給病人檢查身體。如今有現成的大夫在身邊,為何不讓人家先給你夫君治病?」

  「況且這男子兇口有呼吸起伏,明顯還有得救,為何一直拖延時間,不讓大夫近身,莫非——」

  公子眯起了眼睛:「莫非你盼著他死?」

  眼見著那女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似乎被戳中了心思,說話也磕巴起來:「你,你莫要信口開河,他是我夫君,我怎麼會……」

  鳳仙站在一旁,冷聲接話道:「既然如此,咱們就各退一步,我派人去報官,你讓大夫給男子檢查身體,這樣夠公平了吧?」

  當聽見女子親口說出的「經營店鋪」四個字,鳳仙心裡立刻有了大緻的猜測。

  再加上這女子死活不肯讓蘇昭君近身,這不活脫脫就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?

  說完,她招來一個店小二,當著眾客人的面吩咐道:「你現在立刻去西街的官府處請官捕過來,就說這裡發生了命案,需要大人前來做定奪。」

  店小二領命而去。

  鳳仙對著大家說道:「今日之事,還請諸位做個見證。」

  「我們家鋪子自從開業以後,廣受客人們的好評,就連宮裡的皇後娘娘和四公主殿下都對蘇氏甜品稱讚有加。」

  說到這兒,她轉身看向那對夫妻:「我不知道你們二位是抱著怎樣的心思,故意在客人面前造謠,不僅說甜品裡的水果過期,還污衊後廚有老鼠和蚊蟲。」

  「莫不是見我一介婦人家,店裡沒有男子扶持,故而生出了欺辱之意吧?」

  鳳仙的質問句句犀利,逼得那女子的臉色難看至極:「你胡說八道!」

  「我夫君中毒是真,我又怎麼敢拿他的性命開玩笑?」

  蘇昭君打斷了她的話,不耐煩道:「行了,廢話這麼多,直接讓我看看你夫君的情況不就行了?」

  「再拖下去,隻怕原本沒事兒的人,也硬生生成了爛心壞肺的病患,下半生都癱在床上,指望你伺候著端夜壺呢!」

  她語氣裡的譏諷之味十足,女子被嗆得說不出話來,而其他客人們也紛紛開口附和道:「對呀,你就讓大夫看一看唄。」

  「你夫君都開始口吐白沫了,還能撐到官捕過來嗎?」

  「誰知道這男子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,過來故意賴上蘇氏甜品鋪呢。這店裡賣的全是冷飲,有什麼好中毒的?」

  客人們你一言我一語,逼得女子後退半步,臉色變得鐵青起來,彷彿中毒的不是她家男人,而是她自己。

  這些少爺小姐們都是店裡的常客了。

  最開始隻是奔著皇後娘娘和四公主殿下的名聲來的,結果沒想到蘇氏甜品確實是京中獨一份的美味,吃了這麼多次,從來沒出現過什麼問題。

  況且在平日裡,店裡的鳳仙掌櫃親切又溫柔,待人接物都是耐心十足,如今遇見這樣蠻不講理的女子,大家自然生出了幾分袒護之心,定要對挑事之人追究到底。

  否則沒有了蘇氏甜品鋪,他們還能上哪兒去找這麼好吃的東西?

  蘇昭君用帕子搭在男人的手腕上,微皺著眉開始把脈。

  她輕按片刻,隻覺其脈象緩慢,一息不足四至,很有可能是寒毒內侵或者陽氣虛弱,是為「遲脈」。

  緊接著,她又往旁邊挪了兩步,伸出手摸了摸男子的腳腕。

  入手冰涼,其踝內側的脈搏比起手腕處更加雜亂無章,想必是拖延時間太久,已經出現了心律不齊的癥狀。

  得出結論以後,蘇昭君站起身子,接過鳳仙遞來的濕毛巾,擦了擦手,才迎著眾人好奇又緊張的目光,淡定地吐出幾個字:「烏頭鹼中毒。」

  聽見這句話,眾人的目光立刻如針刺一樣射向那女子。

  烏頭鹼中毒!

  如果真如她所說,夫君是吃了甜品才暈倒的,那現在怎麼又和烏頭鹼扯上了關係?

  聽到蘇昭君的診斷結果以後,女子頓時心裡一驚,面上卻依舊強撐著淡定,開口斥責道:「你這個女大夫,年紀雖小,口氣卻如此輕狂!」

  「我夫君如今倒在你們的店裡是事實,別給我推三阻四的,妄圖逃脫責任!」

 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,秦溫竹嗤笑一聲,道:「行,既然你不認可女大夫的診斷結果,那麼大家就在這兒等著官捕來做決斷吧。」

  烏頭鹼——藥性極強,入體後會直接作用於心肌,導緻全身麻木,昏迷不醒,嚴重點甚至會令病人雙目失明。

  隻怕拖到官醫來救人時,這男子已經無藥可救,隻能當一輩子的盲人了。

  就在這時,店小二剛好帶著官捕回到了店裡。

  「您快來看看吧,咱家掌櫃正和那鬧事的夫妻倆周旋呢。」

  來到二樓,隻見眾人圍在其中一處座位旁,正互相討論著什麼,時不時還擡起頭來,用鄙夷的目光投向那名無理取鬧的女子。

  鳳仙走到官捕的面前,向他們仔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。

  很快,經過官醫的把脈後,也得出了與蘇昭君差不多的結果,依舊是烏頭鹼中毒,與這男子方才吃下的甜品毫無關係。

  鬧事的女子很快就被捕快押走了,連同她的夫君一起,以「擾亂治安」為罪名,帶入牢獄問罪。

  鳳仙輕嘆一口氣,對著客人們笑道:「讓大家見笑了,今日的消費全部免單,記在妾身的賬上。」

  眾人紛紛表示理解。

  有位小姐想了想,有些猶豫道:「掌櫃的,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。」

  鳳仙溫聲道:「小姐請講。」

  「剛才我一眼望去,隻見那男子的鞋底沾了好些點心碎屑,似乎是出自哪家糕點鋪子。」

  她往四周環顧一圈,才繼續低聲道:「你想想,是不是得罪了哪戶生意人,以至於他們派人來故意抹黑蘇氏甜品鋪?」

  聽了這話,鳳仙忍不住皺起眉毛來。

  蘇庶妃一直告訴自己要以和待人,自己管事這麼久,從來都謹記她的教誨,沒有與任何人發生過衝突。

  而且店裡的小二們也經過嚴格訓導,不可能主動惹事,招來客人的不滿。

  看來今日這事非同小可,等到晚上回府以後,她便去請管事幫忙寫一封信,送到宮裡去吧。

  蘇昭君把方才診脈的帕子遞給店小二,示意他拿出去扔掉,才對著鳳仙道:「沒什麼事我就走了,多謝你的招待,牛乳冰很好吃。」

  鳳仙笑道:「哪裡,蘇小姐幫我解決了一樁大麻煩,應該是妾身謝你才是。」

  秦溫竹站在一旁,聽到了她們二人的對話,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蘇小姐?這家甜品鋪是你開的?」

  鳳仙還沒反應過來,蘇昭君就大大咧咧回答道:「不啊,是我姐姐開的,隻是她不常來店裡,我偶爾會來這裡吃點東西。」

  秦溫竹挑起眉毛:「你姐姐是誰?」

  「我姐姐……」她的話說到一半,就被鳳仙給拉住了。

  鳳仙擡起頭,有些警惕道:「夫人剛才點了兩份牛乳冰,對不對?妾身馬上給您端過來,再送您一份西米凍,作為等候多時的補償。」

  目送她們匆匆下樓的背影,秦溫竹饒有興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:有意思。

  妹妹是救死扶傷的女醫,姐姐卻是隱在幕後開店的深閨婦人。

  她對這姐妹倆越來越好奇了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

  養心殿內。

  趙忠和接過小太監遞來的葯碗,用勺子輕輕攪拌幾下,確認溫度合適以後,才輕聲道:「陛下,該喝葯了。」

  皇帝靠在床頭,臉色蒼白憔悴,伸出手道:「這葯是一天比一天苦了,朕真不知道還能堅持喝多久。」

  趙忠和勸道:「陛下,良藥苦口利於病,隻有您儘快好起來,滿宮上下才能安心呀。」

  「你這貧嘴的奴才。」

  皇帝吭吭地笑了幾聲,才嘆息道:「前幾日下旨賜婚,朕瞧著土謝圖汗的臉色很是難看,隻怕在心裡埋怨朕亂點鴛鴦譜,把他的格格嫁給了一無是處的太子。」

  趙忠和依舊笑容滿面,見皇帝開始喝葯,便從桌上端來一碟蜜餞,答非所問道:「這杏子是善妃娘娘命人送來的,特意囑咐奴才給陛下您嘗嘗味道,喝完葯就吃一塊吧?」

  皇帝對趙忠和的態度很是滿意。

  這人比之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全福要聽話得多,凡事守口如瓶,不該說的東西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。

  他伸手接過蜜餞,嘆了一口氣道:「太子確實任性,但他是阿淑的孩子,沒有母族兄弟庇護,實在是可憐。」

  「趁著朕如今還是天子,隻能多多為他著想幾分,免得他被瑞王壓在身下,不得眾臣支持。」

  說到瑞王,皇帝的眼裡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。

  這孩子比他年輕時更出眾,無論是容貌還是才情,都是天生的帝王之象。

  然而一山不容二虎,他如今年事已高,心裡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,哪怕身下就是龍椅,卻總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,以至於對瑞王本人也沒有好臉色——

  雖然他自己心裡清楚,這和瑞王本人沒有任何關係。

  想到這兒,皇帝連忙對著趙忠和道:「快,把朕的仙藥拿來!」

  趙忠和有些猶豫道:「陛下,太醫都說了,仙藥對身體不好,偶爾吃一次可以,不能經常食用……」

  「放屁!」

  皇帝忍不住罵了髒話,把床榻拍得砰砰作響,怒道:「那太醫是何居心?見不得朕好是不是?」

  「這幾日吃了仙藥,朕感覺身體都有力氣些了,精神勁兒也好了許多,顯然是上天有靈,專門賜予給朕的靈丹妙藥。」

  趙忠和的話不僅沒能勸住皇帝,反而讓他堅定了信念,認為仙藥是個好東西:「快給朕吃兩粒,明日讓那些大臣們都看看,朕的身體好著呢!」

  「這……奴才遵旨。」

  趙忠和無奈地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,還沒拿穩,就被皇帝伸長了手,穩準狠地搶了過去。

  隻見他絲毫不顧天子的儀態,像個走火入魔的賭徒一般,迫不及待地拔開瓶塞,直接倒出五六粒,將它們全部囫圇塞進了嘴裡。

  「陛下不可!快吐出來,仙藥一次隻能吃兩粒呀!」

  趙忠和大驚失色,連忙撲過去想要把瓷瓶搶回來,卻被皇帝一把推開,搖頭晃腦道:「沒事兒,朕心裡有數。」

  藥丸不大,每一粒的外面都裹了層蜂蜜糖衣,吃起來甜滋滋的,美得讓人找不到天南地北。

  皇帝很快放緩了臉色,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神情,他慢慢地順著枕頭滑進被子裡,夢囈似的輕聲呢喃道:「趙忠和,你出去吧,朕想睡一覺。」

  趙忠和不敢忤逆他,隻能幫自家陛下了撫平被角,恭敬道:「是,奴才告退。」

  然而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,還伴隨著小太監驚恐的叫喊:「陛下,不好啦!」

  「瑞王殺進皇宮了,您快出來看看呀!」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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