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攸寧看到賀震霆的那一刻，嚇得魂都快飛了。

　　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他，因為害怕而臉色蒼白，不敢動彈。

　　「做噩夢了？還是跟我有關？」

　　男人低聲開口，猜測地問。

　　他的聲音將她驚醒，拉回現實。

　　迅速地從床上爬起來，裹著被子坐到一邊，跟他保持距離。

　　想到剛才做的夢，她也不知道是春夢還是噩夢，更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關於他的夢？

　　「你怎麼回來了？」

　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，隻能傻獃獃地問了一句。

　　男人看著她這副呆萌的樣子，輕笑一聲，脫了鞋子上床。

　　看到他的動作，方攸寧又驚了一跳，趕緊裹著被子往一邊挪了挪。

　　男人看她躲避的樣子也不生氣，明明都是脫了鞋上床。可是不知道為什麼，偏偏他做出這個動作，就要比別人優雅許多。

　　擡起手勾了勾手指，跟上一次一樣：「過來。」

　　「不。」

　　方攸寧將被子裹緊，表情嚴肅地拒絕。

　　男人挑了挑眉，疑惑地看著她。

　　還以為給她安排陪護床，她會感激他。就算不會投懷送抱，但也不會態度更加冷漠。

　　所以，他的好心她並不領情，才會對他更加抵觸？

　　「不喜歡我的安排？」

　　方攸寧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件事，就事論事地說：「喜歡，誰不想睡舒服的床。不過就算喜歡，我現在也不想跟你……那樣，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拒絕，但是……我現在還沒有辦法接受，你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
　　「為什麼？」男人問。

　　她現在的抵抗情緒，和昨天晚上完全不同，中間又發生了什麼事？

　　「你是不是把我當替身？」方攸寧傷心地質問，「因為我長得像某一個人，所以你才跟我結婚？」

　　在父母那邊，她是方明珠吃苦的替身。

　　在他這裡，她又是他喜歡女人的替身。

　　憑什麼她就要做別人的替身？

　　沒有人在乎真正的她，把她當一個完完整整的人？

　　她不甘心，為什麼倒黴的總是她。

　　委屈不甘，讓她忍不住問出這些話的同時，也眼淚朦朧。

　　她其實是不想哭的，因為從小到大都知道，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。愛哭的人是因為有人在乎，所以才會哭，因為哭了就會有人心疼。而沒有人心疼的人，眼淚毫無作用，隻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弱小可欺。

　　可是這一刻，她還是想哭。

　　用力的憋著，卻依舊擋不住眼淚落下。

　　她從沒有想過男人會真正的喜歡她，但，真的不想再做別人的影子了！

　　「替身？誰的替身？」

　　賀震霆眉頭微皺，放下自己的手，表情不悅地問：「你聽到了什麼謠言？」

　　「有人說，我長得像吳珍星，你的繼母。」

　　方攸寧深吸口氣，說出心中的猜想。

　　不管了，即便他生氣她也要說出來。

　　大不了離婚，合約作廢，反正那些錢她也沒花，可以全部還給她。現在她已經想到別的賺錢的辦法了，沒有他，她一樣可以對付那家人。

　　賀震霆：「……」

　　「你是在看雷雨嗎？不過可惜你看錯了，我可沒有暗戀繼母的癖好。」

　　說罷長腿一擡下床，很快走出去。

　　方攸寧以為他生氣了，心想看來會真的跟她離婚，也不知道會不會跟她要利息？

　　趕緊也下床找到手機，看自己手機裡的餘額。

　　如果要利息，也隻能給一小部分，給不了更多了。

　　不過她想，他這麼大一個老闆，應該也不在乎這點小錢吧！

　　但也說不定，所謂奸商奸商，無商不奸。

　　就因為對錢看得比別人更重，才會比別人更有錢，商人大多數都是不願意吃虧的。他這種大老闆，應該更不願意吃虧。

　　正想著，門又開了，賀震霆再次回來。

　　方攸寧嚇了一跳，馬上將手機放到身後，急切地說：「你要利息我也隻能給你一小部分，再多也給不了。」

　　賀震霆微皺著眉頭疑惑地看著她，不明白她在說什麼。

　　方攸寧也很快反應過來，人家都沒提利息的事，她怎麼就一激動自己說出來了？

　　「沒事，你就當我胡說。」

　　趕緊尷尬地道歉，將嘴閉上。

　　他最好不要她的利息，這樣她自己手裡也能多存一點錢。

　　賀震霆搖了搖頭，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，不過不重要。

　　他將一部手機拿給她看，說：「這上面的女人是吳珍星，你看看，你跟她哪裡像了。」

　　方攸寧疑惑地將手機接過去，上面的女人四五十歲的樣子，的確風韻猶存。

　　不過……她實在也沒看出來，她跟她哪裡像？

　　「我母親去世後，我父親沒過多久就讓她進門，那時候我還很小。她也年輕，當時是我父親最年輕的一個情人了，所以才有機會做賀家的太太。一個連自己孩子都沒生過的年輕女人，你覺得她能對我有多好？後來她生了自己的兒女，就更想讓我消失，讓自己的兒女繼承家業。父親已經搬出老宅，她還要死守在老宅裡，就是不想讓我獨霸賀家。你覺得我是有受虐傾向？會喜歡一個虐待傷害過我的老女人？」

　　方攸寧：「……」

　　這是他第一次跟她一口氣說這麼多話，看著他慍怒的表情，她想，他應該是不願意跟她解釋這麼多吧！

　　這些話從他這樣一個成功人士口中說出，也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。

　　可是卻被她逼得，不得不說出自己的這些黑歷史。

　　「對不起，是我誤會了。」

　　低下頭訕訕地道歉，內疚地不敢看他。

　　男人卻往前幾步，逼近她說：「上次把我當長輩，這次又想當我長輩，我該怎麼懲罰你？」

　　方攸寧連忙擡起頭，漲紅著臉解釋道：「我又不是故意的，是沈雲海跟我說，我長得像……」

　　「沈雲海？你又跟他見面了？」男人眯了眯眼睛，表情越發地不悅。

　　方攸寧輕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
　　男人哼笑著說道：「他說什麼你都信，餘情未了？」

　　「當然不是，」方攸寧急切地否認，「我對他已經完全沒意思了。」

　　「是嗎？證明給我看。」

　　「怎麼……證明？」

　　男人再一次逼近，逼得她往後退，退地靠在牆上。

　　可是男人並沒有因為她無路可退了，而停下腳步。

　　方攸寧咽了咽口水，彎腰想逃。

　　不過卻被男人伸出手臂撐在牆上，將她困在他與牆壁的中間，無處可逃。

　　這就是……傳聞中的壁咚吧！

　　方攸寧咽了咽口水，緊張的心跳加速，「咚咚咚」的心跳聲，連自己都能聽得到。

　　男人也不說話，就這麼眼眸幽深地看著她。

　　即便她沒有擡頭，也能感受到他炙熱的目光，極具侵略性。

　　他在等她，等她證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