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震霆不知道方攸寧在這裡。

　　進來後，一眼從人群中看到方攸寧。正跟人熱火朝天地聊天，笑得花枝亂顫。

　　他眉頭皺了皺，眼眸裡閃過不悅。

　　陳述跟在一旁，察覺到老闆氣氛不對，連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就看到跟盛祥陳總聊天的方攸寧，眉開眼笑的樣子燦爛極了！

　　這笑容，可從沒有對他們老闆露出來過。

　　「夫人怎麼會在這裡？」陳述小聲地說。

　　賀震霆回過神，對陳述說：「你先離開。」

　　陳述點頭，馬上低著頭走了。

　　賀右如知道他來了。

　　從樓上下來，步伐急促歡快地來到他身邊，熱情地挽著他的手臂。

　　「小叔，今天的酒會可是要帶舞伴，就知道你不會帶人過來，今天就讓我做你的舞伴吧！」

　　男人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沉默著沒有回應。

　　賀右如知道他的脾氣，不反對就是答應了。

　　瞥了一眼人群中的方攸寧，挽著小叔的手臂，故意帶他過去。

　　賀震霆一去，那邊聊天的人都不說話了。

　　全都紛紛看向賀震霆，或恭恭敬敬，或滿臉諂媚地跟他打招呼。

　　其實，從賀震霆一進門，就有很多人朝他看過去。

　　方攸寧是笑得太開心了，才沒有注意到。

　　等發現的時候，賀右如已經挽著賀震霆的手臂走過來。

　　她馬上收起臉上的笑容，也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，跟別人一樣打了聲招呼。

　　賀震霆在她打招呼的時候，眼眸輕飄飄地掃了一下，又很快移開。

　　賀右如一直在觀察小叔的表情，發現他看到方攸寧並沒有多餘的情緒，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
　　不過，還是按照原計劃，對方攸寧說：「方總，你第一次參加酒會，第一支舞就讓給你和你的舞伴了。酒會結束後，我們簽合同。」

　　言下之意，不聽話就不簽合同了。

　　滿滿威脅的話外之音，方攸寧又怎麼會聽不出來？

　　她迅速地看了賀震霆一眼。

　　賀震霆沒有任何反應。

　　「謝謝賀總厚愛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
　　方攸寧深吸一口氣，笑容燦爛地道謝。

　　王經理一聽跳舞，緊張地壓低聲音對方攸寧說：「方總，我不會跳舞。」

　　他打小就四肢不協調，別說跳舞了，上學的時候廣播體操都做不標準。

　　「不會跳也得跳，不跳，她就不跟我們簽合同了。」方攸寧也壓低聲音回答他。

　　賀右如讓人換音樂。

　　很快，燈光閃現在中央，現場變換出舞池。

　　其他人自覺地往後退，給方攸寧和王經理讓地方。

　　方攸寧會跳舞嗎？

　　她也不會跳，飯都吃不飽，哪有機會學跳舞？

　　還是做兼職的時候，別人給她介紹過一份舞伴的工作，她對著視頻學了一天，才勉強會一點，努力做到不踩對方的腳。

　　不過，她沒想到賀右如放的音樂不是華爾茲，而是探戈？

　　方攸寧有些懵，王經理更懵。

　　雖然沒跳過，但聽過，這是探戈的節奏。

　　可是他們兩個菜鳥，哪會跳探戈？

　　「方總，怎麼辦？」王經理著急地問。

　　方攸寧咬了咬牙，說：「沒事，跳吧！她不就是想讓我們綵衣娛親，取悅大家，當今天酒會上的笑料嘛。跳的好不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搞笑，你跟著我的節奏一起跳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

　　王經理點了點頭，為了訂單拼了。

　　方攸寧回憶著電視上看到過的探戈，努力找到節奏，踩著舞點跳起來。

　　王經理連節拍都不知道，舞點都踩不準，亂跳一氣就是了。

　　果然，他們倆一跳，其他人哄堂大笑。

　　賀右如也笑彎了腰，一邊笑一邊對賀震霆說：「小叔，你看他們多搞笑，真是沒想到，方攸寧可比她那個妹妹有趣多了。」

　　「你什麼時候，也有這種惡趣味了。」男人聲音低沉不悅地問。

　　賀右如停下來，撒嬌地解釋說：「酒會一直都是這樣，古闆又無聊，難得有人願意哄大家笑一笑，也很不錯。」

　　「更何況，是她自己願意。」

　　賀震霆眉頭微蹙，看向跳的開心的方攸寧。

　　的確是她自己願意，否則，沒有人能逼得了她。

　　隻是她的笑容，讓他覺得很刺眼。

　　「小叔，我知道方攸寧救過你。她都跟我說了，不過她也說，你幫她拿到方家的公司，你們就已經兩清了。」

　　賀右如察覺到他不悅的情緒，心裡很不是滋味，又故意提醒說。

　　「她說……我們兩清？」

　　男人的心，彷彿被尖銳物刺了一下，這就是她的想法嗎？

　　「她親口跟我說的，小叔，你不會對她……」

　　「停，這是跳的什麼，簡直就是對探戈的侮辱。」

　　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年輕人，十分生氣地呵斥他們停下來。

　　方攸寧和王經理趕緊停下，心想總算來一個識貨的了，感激不盡地看向他。

　　男人二十多歲，微卷的短髮，瘦高身材，五官長相俊美，淺色西裝穿在他身上，像歐洲走出來的王子。

　　「你們明明就不會跳探戈，大可以直接說出來，不會跳還硬要跳，你們這就是在侮辱探戈。」

　　男人再一次義憤填膺的指責。

　　方攸寧馬上道歉：「您說得對，是我們錯了，我們不跳了。」

　　說著，看向賀右如。

　　彷彿在說，不是我們不跳，是有人不讓我們跳。

　　「少白，我記得你交誼舞跳得很好，可以教一教方小姐。」賀右如開口，對男人說。

　　男人看了一眼方攸寧，臉一紅，對賀右如問：「你們認識？她是誰？」

　　賀右如瞥了一眼小叔，笑著回答：「這位是方攸寧小姐，是沈雲海的小姨子，也算是有點親戚關係。」

　　「我教你。」

　　慕少白走到方攸寧面前說。

　　音樂繼續。

　　這次換成了華爾茲。

　　其他人也加入舞池，翩翩起舞。

　　賀右如也對賀震霆邀請：「小叔，我們也跳一支。」

　　賀震霆沒動。

　　就在賀右如以為他沒聽到，想再一次提醒他時，他突然大步朝方攸寧走過去。

　　方攸寧的手，都已經搭在慕少白肩上了。

　　被賀震霆搶走。

　　「賀叔，你……」

　　慕少白震驚。

　　看著他要教的舞伴，被賀震霆帶入舞池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