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扶著霍沉舟在病床邊慢慢坐下。

　　霍沉舟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的脖頸，眉心頓時蹙起。

　　沈晚皮膚本就白皙，趙曉燕搓澡時留下的那道紅痕格外顯眼，乍一看竟像是吻痕。

　　他坐穩後問："你脖子上是什麼？"

　　"什麼？"沈晚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
　　霍沉舟指了指那塊可疑的紅痕："這裡，紅了一塊。"

　　沈晚看不見那個位置，索性拉起霍沉舟的手往自己脖子上帶："哪裡？你指給我看看。"

　　霍沉舟喉結滾動，指尖觸到她細膩的肌膚時，呼吸都滯了一瞬。

　　他那處紅痕上劃過："這裡"

　　沈晚這才想起來，估計是剛才趙姐給她搓澡時留下的。

　　沈晚解釋道："我剛才去澡堂洗澡了，估計是趙姐給我搓澡搓的。"

　　霍沉舟瞭然地點頭："今天沒燉湯？"

　　"補湯也不能天天喝啊，"沈晚白了他一眼，"不然你又要流鼻血。剛才聽軍嫂說，部隊有託兒所可以送小川去。"

　　霍沉舟點點頭："你想送他去？我沒有意見。"

　　"對啊，這樣小川可以多和同齡人接觸，託兒所裡也有老師，能學點東西。等我離開部隊後，他也能儘早適應新環境。"

　　霍沉舟原本正色聽著，卻在聽到最後一句時，心頭莫名堵了一下。

　　他怎麼感覺沈晚這麼迫不及待要和他離婚呢？

　　"霍沉舟，"沈晚突然想起什麼，"離婚審批還要多久？"

　　病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。

　　霍沉舟盯著她看了幾秒，聲音沉了下來："你很著急？"

　　"也不是..."沈晚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，"就是想著早點安排好後面的事情。"

　　霍沉舟移開視線，語氣平淡："快了。"

　　沈晚"哦"了一聲，她的手碰到口袋裡小巧的鋁製盒子，這才想到正事。

　　"差點忘了，"她將凍瘡膏遞給霍沉舟，"我看你手上也有凍瘡，正好新做了藥膏，你先試試。"

　　霍沉舟接過盒子，打開蓋子，一股淡淡的葯香飄出來，膏體呈現出淺褐色。

　　"用了白芷、當歸，還加了些蜂蜜，不會刺激皮膚，睡前塗一次，三天就可以見效。"

　　霍沉舟用指腹沾了一點，輕輕塗在手背，藥膏觸膚即化，帶來一陣清涼。

　　沈晚杏眼裡滿是期待：「怎麼樣？」

　　"很舒服，"霍沉舟輕聲說。

　　沈晚聞言抿嘴笑了笑，頰邊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：「那就行。」

　　向霍沉舟問清幫霍小川辦理託兒所的手續後，沈晚便離開了。

　　*

　　顧戰陪蘇琴杉去服務社買東西，心裡還惦記著霍小川，特地買了一包桃酥送過來。

　　他敲了敲霍家的門，霍小川踮著腳把門打開。

　　"小川，你媽呢？"顧戰往屋裡探了探頭。

　　"媽媽去找爸爸了。"霍小川乖巧地回答。

　　顧戰"噢噢"應了兩聲，眼神掃過桌上那副藏藍色的小手套，這不就是上次沈同志趕集買的毛線織的嗎？看大小明顯是給孩子戴的。

　　"小川，你媽有沒有織毛衣啊？"

　　霍小川搖搖頭："沒有，但是媽媽說等練熟了手藝，就給我織條圍巾。"

　　顧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合著沈同志壓根沒打算給團長織毛衣！虧他還信誓旦旦地在團長面前打包票。

　　他把桃酥遞給霍小川："小川，你吃吧。"

　　霍小川咽了咽口水，卻懂事地搖搖頭："顧叔叔，你把好吃的拿回去給嬸嬸吃吧。"

　　孩子乖巧的模樣讓顧戰心頭一暖。

　　他揉了揉霍小川的發頂："你吃吧，嬸嬸不愛吃甜的。"

　　霍小川拉著顧戰進屋："顧叔叔，你進屋坐。"

　　顧戰在矮闆凳上坐下，霍小川拿起桃酥先遞到他嘴邊："顧叔叔先吃。"

　　看顧戰咬了一大口，霍小川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來。

　　沈晚推門回來，看見顧戰有些意外："顧營長來了？"她摘下圍巾掛在門後。

　　顧戰欲言又止地搓著手，沈晚主動問道："有什麼事嗎？"

　　"沈同志，"顧戰終於憋不住了，"你買毛線不是為了給團長織毛衣嗎？"

　　沈晚有點疑惑："不是啊？為什麼這麼說？"

　　顧戰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："我上次見你買藏藍色毛線，還買了那麼多，以為你要給團長織毛衣呢。"

　　沈晚聽著顧戰的話，想起前兩天霍沉舟有意無意地問她買這麼多毛線隻給小川織手套嗎？

　　合著這男人一直以為她在給他織毛衣？難怪當時表情那麼古怪。

　　想到這裡，沈晚忍不住笑出聲。

　　"顧營長，"她憋著笑問，"霍沉舟是不是也這麼以為的？"

　　顧戰撓了撓後腦勺："是我跟團長說的，你肯定要給他織毛衣。"

　　沈晚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霍沉舟那張冷峻的臉，配上眼巴巴等主人關愛的大狗模樣，頓時忍俊不禁。

　　她好不容易憋住笑：「顧營長，我想送小川去部隊託兒所。」

　　顧戰立刻點頭："可以是可以，不過你得親自帶小川去後勤處登記，帶上戶口本和你的結婚證。"他掰著手指詳細說明，"先填申請表，然後去衛生所體檢，最後到財務科交夥食費，一個月八塊錢。"

　　這些沈晚大多數都聽霍沉舟說過了，顧戰怕她剛來部隊不熟悉，主動提議："要不我抽時間帶你去？"

　　沈晚不想再給顧戰添麻煩了："不用了，你已經幫了很多忙，這點小事我自己能搞定。"

　　顧戰正色道："沈同志，你是不是因為大院裡的那些閑話，所以才想和我保持距離？但照顧你和孩子是團長交給我的任務，你不用多想。"

　　沈晚笑著搖搖頭：「顧營長，你想多了。那些人的閑言碎語還不至於讓我放在心上。」

　　顧戰鬆了口氣："那就好！大院裡那些軍屬就是閑得慌，整天瞎琢磨。等團長傷好了歸隊，看誰還敢亂嚼舌根！"

　　沈晚隨口問了句："顧營長要不要留下來吃飯？"

　　本來就是客氣一下，沒想到顧戰一口答應了："要不你和孩子去我家吃吧？琴杉手藝可好了，正好你們也認識認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