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曉燕邊吃點心邊和沈晚聊天："你知道這兩天李麗幹嘛去了嗎？"

　　沈晚搖搖頭，最近她看見李麗早出晚歸的，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。

　　趙曉燕："聽說她去找了個老中醫，天天去那裡調理身體呢，就是還想再懷一個。"

　　沈晚挑了挑眉："老中醫？"

　　"對啊，"趙曉燕撇撇嘴，"也不知道從哪找的，靠不靠譜。你說你醫術這麼好，她要是不那麼針對你，也就不用這麼折騰了。"

　　沈晚垂睫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
　　"今天是除夕，咱們部隊晚上要放煙花呢！聽說今年師部特批了二十箱夜明珠，比往年都多！"

　　"今年操場新搭了觀禮台！聽說師長政委都要來，咱們早點去佔位置，視野最好！"

　　沈晚點頭："好。今天張大哥要帶隊執勤吧？你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吧。"

　　趙曉燕擺擺手："這是你們家第一次在部隊過團圓年，我就不去湊熱鬧了。"

　　沈晚還想勸，但趙曉燕一直堅持，隻好作罷。

　　回到家裡，沈晚開始準備年夜飯，霍沉舟看見，便挽起袖子過來幫忙。

　　兩人一個和面拌餡，一個切菜燒火，配合得十分默契。

　　東北的年夜飯講究豐盛：酸菜豬肉餡餃子在蓋簾上排成圈，紅燒鯉魚在鍋裡咕嘟冒泡，金黃的小雞燉蘑菇散發著誘人的香氣，還有涼拌拉皮、蒜泥白肉、炸茄盒……小小的廚房裡充滿了濃濃的年味。

　　和面時，沈晚不小心把麵粉蹭到了臉上，她不經意間擡頭時，被霍沉舟看見了，對方忍不住勾唇笑了笑："阿晚，你真可愛。"

　　沈晚呆了一下："什麼意思？"

　　這時男人突然俯身靠近，沈晚以為他要親自己，下意識閉上眼。

　　結果久久沒有等到親吻，卻聽到男人低沉的笑聲。

　　沈晚睜開眼，對上男人含笑的眸子，有點羞惱道："你笑什麼？"

　　霍沉舟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鼻尖的麵粉："你在期待什麼？"

　　沈晚捶了一下他的兇口："霍沉舟！你在耍我？"

　　霍沉舟順勢拉住她的手，將人帶進懷裡："沒有，現在如你所願。"

　　他說著，低頭吻上懷裡嬌嬌的唇。

　　做好年夜飯後，按照東北習俗，霍沉舟先在門口放了掛鞭炮，噼裡啪啦的響聲驅散晦氣，隨後一家三口圍坐在炕桌前。

　　吃飯時，他看著圍坐在身邊的母子倆，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。

　　霍小川仰起小臉："爸爸媽媽，以後每年春節，我們都一起過好不好？"

　　霍沉舟揉揉兒子的頭："好，每年都一起過。"

　　飯後，沈晚要去找趙曉燕看煙花。

　　霍沉舟道："你們先去，我帶著小川晚點去。"

　　"行。"

　　等到了操場，早已人聲鼎沸。

　　戰士們用木杆支起各式煙花，"鑽天猴"、"二踢腳"在地上排成長龍，家屬院的孩子們穿著新棉襖跑來跑去，手裡攥著滴滴金和摔炮。

　　操場上不隻有戰士和軍屬，還有幾個從醫院推著輪椅出來的病患和家屬，大家都裹著厚厚的棉衣，臉上洋溢著過年的喜悅。

　　趙曉燕和沈晚找到觀禮台一個稍高的位置，這裡視野開闊又能避開人群。

　　"預備——放！"隨著值班連長一聲令下，戰士們同時點燃引信。

　　霎時間，無數光點呼嘯著騰空而起，將墨色天幕炸成絢爛的畫卷。

　　金色的瀑布煙花傾瀉而下，銀色的竄天猴劃破夜空，最耀眼的是紅色禮花彈，在空中綻放成巨大的五角星，引得戰士們齊齊敬禮。

　　沈晚仰頭望著這質樸而壯觀的景象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
　　在現代，年味越來越淡，很多城市禁止燃放煙花，過年隻剩下春晚背景音和手機紅包。而此刻，刺鼻的硝煙味、冰涼的雪花、震耳的爆竹聲，都讓她真切地感受到年味兒。

　　此時的顧戰，正在操場中央帶著戰士們維護秩序，他一邊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距離，一邊細心地將啞火的煙花單獨放置。

　　放完煙花後，值班連長吹響哨子："下一個環節——文藝表演開始！咱們有請文工團的同志們！"

　　在熱烈的掌聲中，幾個文工團演員走到臨時搭建的舞台上開始表演。

　　林母和林博在病房裡陪著林文斌過年，林琳便偷偷從病房裡溜出來，跟著人群來到操場。

　　她墊著腳尖找了半天，也沒有看見顧戰，隨手抓住一個小戰士："有沒有見到顧戰？"

　　小戰士指了方向："不就在那嗎？"

　　林琳往那邊一看，果然看見顧戰正站在人群裡維持秩序，連忙跑了過去："顧戰！我可算找到你了！"

　　顧戰回頭看見是林琳，皺了皺眉，隨即繼續指揮戰士們清理煙花殘骸："大家注意腳下，啞火煙花統一放西邊處理。"

　　林琳見他忽視自己，有點不高興了，又蹦起來拍他的肩膀："顧戰！你耳聾啊？"

　　顧戰頭也不回："你眼瞎嗎？看不見我在忙？"

　　林琳被嗆了一下，氣得摳了摳手心，隨即又說："今天可是除夕哎，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嘛？"

　　顧戰沒回她，林琳隻好在旁邊站了一會兒。

　　過了一會，她就有點冷了，把手放在嘴邊哈著熱氣，又跺了跺腳。

　　隨即又瞄上顧戰身上的軍大衣："你這個大衣看起來還挺暖和的，能不能借我披一會兒？"

　　顧戰終於回頭瞥了她一眼："冷了就趕緊走，別在這礙事。"

　　林琳"切"了一聲，心裡反而更來勁了，她從小就這脾氣，那些追著她捧著她的，她不屑搭理，偏偏像顧戰這種冷臉相對的，讓她莫名有種征服欲。

　　這時，文工團的節目表演完後，主持人為了活躍氣氛，便拿著話筒笑道："同志們！接下來是自由表演時間，有沒有哪個軍屬或者戰士自願上來露一手的？唱歌跳舞詩朗誦都行。"

　　台下眾人互相推讓著，都有些不好意思。

　　林琳挺想在顧戰面前表現自己的，讓他知道自己不隻是個花瓶，所以趁他還沒反應過來，林琳就已經走上舞台了。

　　主持人愣了一下，隨即半開玩笑地說："看來這位女同志想給大家助助興！請問，你想表演什麼節目？"

　　林琳自信滿滿："你們這有沒有手風琴？"

　　主持人又愣了一下，這年頭會拉手風琴的可不多見，台下原本喧鬧的人群也安靜下來，都好奇地打量著林琳，覺得她眼生，沒見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