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了公廁，趙曉燕進了女廁所。

　　霍小川本來就不是真的想上廁所，便乖乖在外面等著。

　　在趙曉燕上廁所的間隙，李麗也來了，霍小川對李麗很不喜歡，看見她默默往旁邊走了幾步。

　　李麗注意到小傢夥對自己的排斥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，徑直進了廁所。

　　趙曉燕是上大廁，李麗是小廁，所以當趙曉燕整理好衣服出來時，李麗也正好從隔間出來。

　　兩人在洗手池前碰面，互相瞥了一眼，都露出嫌惡的表情。

　　趙曉燕懶得理她，洗完手就往外走，李麗也跟在後頭，眼睛卻不自覺盯著趙曉燕的肚子。

　　剛出公廁門，李麗突然腳下一滑，其實隻要扶住旁邊的木柱就能站穩，但她看著前方趙曉燕的背影，惡從心中起。

　　要是現在故意撞上去，就算趙曉燕摔倒了，她也能推說是地太滑！

　　說時遲那時快，李麗假裝踉蹌著向前撲去，右手肘狠狠撞向趙曉燕的後腰！

　　"啊！"趙曉燕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傾倒，眼看就要摔在結冰的地面上——

　　"趙姨！"霍小川驚叫著衝過來，小小的身子拚命想拉住趙曉燕，卻被帶得一起摔倒。

　　千鈞一髮之際，趙曉燕下意識護住肚子側身倒地，手肘重重磕在冰面上，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
　　另一邊的李麗因為腳下打滑，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，肚子直接撞在結冰的路面上。

　　按理說她平時皮糙肉厚的，摔個跤最多青紫幾塊，但這次卻感覺小腹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
　　"我...我肚子好疼……"李麗捂著下腹蜷縮起來，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。

　　霍小川趕緊扶起趙曉燕："趙姨，你沒事吧？"

　　趙曉燕臉色蒼白，肚子因為受了驚嚇一下下抽著疼，手肘和膝蓋也都火辣辣地痛。

　　她強撐著睜開眼安慰道："我沒事，小川，你去叫人。"

　　霍小川把她扶著坐到台階上，立刻轉身往家屬院跑："來人啊！救命啊！"

　　比起趙曉燕，李麗此時明顯更狼狽。

　　她整個人癱在雪水混合的泥地裡，棉褲浸得濕透，頭髮散亂地貼在慘白的臉上。

　　她死死捂著肚子不停呻吟，身下的雪地漸漸洇開一抹刺眼的紅色...

　　趙曉燕忍不住瞪大雙眼，震驚地看著李麗身下的血水。

　　怎麼會這樣？！趙曉燕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
　　李麗隻是摔了一跤，為什麼會流這麼多血？而且她一直死死捂著肚子，那痛苦的神情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摔傷......

　　一個莫名的念頭突然竄進趙曉燕腦海——李麗不會懷孕了吧？

　　以李麗的性子，如果真懷了孕，肯定早就炫耀得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，那麼隻有一個可能：李麗根本不知道自己懷孕了！

　　此時霍小川已經跑回家屬院大聲呼救。

　　許多軍屬聽到動靜都跑了出來："小川，發生什麼事了？"

　　霍小川指著公廁的方向，小臉煞白："趙姨...趙姨摔倒了！"

　　大家都是一驚，連忙往公廁跑去。

　　沈晚這時也回來了，看見家屬院混亂的場景，心裡一沉。她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霍小川，立刻跑過去："小川！出什麼事了？"

　　霍小川看見媽媽回來了，癟了癟嘴差點哭出來，但還是強忍著眼淚，爸爸說過男子漢要保護媽媽。

　　他拉住沈晚的衣角，聲音帶著哭腔："媽媽，趙姨在公廁那摔倒了。"

　　沈晚心裡"咯噔"一下，趙姐懷上這個孩子本就不容易，這冰天雪地的要是摔一跤，十有八九會損傷胎氣。要是真出了意外，以趙姐的性子，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
　　她快步往公廁跑去，到了之後隻見趙曉燕被一群人圍著，臉色蒼白但精神尚可。

　　旁邊還有另一群人吵吵嚷嚷的，沈晚來不及細看，先衝到趙曉燕面前："趙姐，你沒事吧？"

　　趙曉燕看見沈晚來了，緊繃的心弦鬆了幾分：「妹子，你快幫姐看看，我肚子裡的孩子有事嗎？」

　　沈晚立即蹲下為她把脈。指下的脈象雖然略快，但沉穩有力，確實隻是受了驚嚇，並未傷及元氣。

　　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：

　　「趙姐，沒傷到元氣，就是受了驚嚇。」

　　這時，旁邊那群人中有人喊道："沈同志，你過來幫李麗看看吧，她流了好多血！"

　　沈晚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癱坐在地上的李麗，她褲腿上沾著大片血跡，正捂著肚子呻吟。

　　沈晚見她這樣，忍不住眉心一跳——李麗這癥狀，怎麼像是流產的樣子？

　　她走過去指尖剛搭上李麗的脈搏，心中便已明了，指下的脈象滑而無力，明顯是墮胎之兆，再掀開李麗的外衣查看，褲襠已被鮮血浸透，小腹冰涼僵硬。

　　沈晚眸光微動。

　　雖然李麗看起來確實可憐，但她心裡卻沒有絲毫同情，在她看來，李麗流產也是自作自受，誰讓她整天搬弄是非、挑撥離間？

　　旁邊的軍屬急切地問："李麗這是咋了？流了這麼多血，嚇死人嘍！"

　　沈晚冷靜地站起身："她流產了，現在需要立即送去醫院清宮止血。"

　　地上躺著的李麗迷迷糊糊間聽到"流產"二字，混沌的腦子猛地清醒。

　　流產？她怎麼會流產？她明明那麼想要孩子，盼了這麼久……

　　這兩個月她總是反胃噁心，還以為是吃壞了肚子，她的月事一向不準，推遲個把月也是常事，所以根本沒往這方面想。

　　李麗顫抖著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，眼淚瞬間決堤。

　　她盼了這麼久的孩子，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來了，又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走了。

　　"沈晚......沈晚......"她突然死死抓住沈晚的褲腳，指甲都掐進了布料裡，"我求求你了，你醫術那麼好，一定能保住我的孩子對不對？"

　　她哭得撕心裂肺，"我給你磕頭，我給你當牛做馬......"

　　沈晚垂眸看著她，聲音平靜："已經流掉了，胚胎完全脫落，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你的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