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先起來。」譚傲天說。

　　「您不答應，我就不起來！」龍彪倔脾氣上來了。

　　譚傲天皺了皺眉：「我讓你起來。」

　　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　　龍彪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站了起來。

　　「跟著我的事，以後再說。」譚傲天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，「你先把你自己的問題解決了。好好上學，別再惹是生非。等你真的改好了，我再考慮。」

　　他沒有答應，但也沒有拒絕。

　　這已經夠了。

　　龍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，但隨即又燃起希望。

　　至少，譚老師沒把話說死！

　　「老師，您放心！」他趕緊跟上，拍著兇脯保證，「我一定好好改！從明天……不，從今天起，我就洗心革面，重新做人！」

　　譚傲天沒接話，隻是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
　　兩人又走了一段，龍彪忽然想起什麼，小心翼翼地問：「老師，那……那趙冪弟弟的事，您打算什麼時候去看？」

　　「等她身體恢復些。」譚傲天說，「最快後天。」

　　「那……那我能跟您一起去嗎？」龍彪試探著問，「我……我也想幫忙！」

　　譚傲天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：「到時再說，我先走了，你自己回家小心。」

　　「太好了！」龍彪興奮地差點跳起來。

　　譚傲天看著他那副高興的樣子，嘴角也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　　這小子，雖然毛病不少，但至少……心地不壞。

　　他沒有理會龍彪，自己繼續往前走，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次日，霽華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
　　沈冰卿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裙，將她凹凸有緻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緻。

　　她正低頭審閱著一份文件，手中的萬寶龍鋼筆在紙張上快速劃過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　　「咚咚。」

　　敲門聲響起。

　　「進。」沈冰卿頭也不擡，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。

　　門被推開，譚傲天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。他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灰色T恤，腳下踩著一雙看不出牌子的運動鞋。

　　和這間奢華辦公室、和眼前這位冰山總裁，形成了鮮明到刺眼的對比。

　　「沈總，找我？」譚傲天走到辦公桌前，很隨意地往椅子上一坐。

　　沈冰卿終於擡起頭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　　那目光很冷，冷得像臘月的寒冰，冷得能凍死人。

　　「譚傲天。」她開口，聲音比目光更冷，「你這幾天，又跑哪去了？」

　　譚傲天挑了挑眉，一臉無辜：「沈總，這話說的。我能跑哪去？當然是去辦正事啊。」

　　「正事？」沈冰卿冷笑一聲，「什麼正事需要連續三天夜不歸宿？連個電話都沒有？」

　　她將手中的鋼筆往桌上一拍，發出「啪」的一聲輕響：「你別忘了，你現在是我霽華集團的員工，更是我的……你的行蹤，我有權知道。」

　　「員工？」譚傲天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，「沈總，您這話可就不講理了。我雖然領著霽華集團的工資，但您別忘了，咱們之間還有另一層關係呢。」

　　他頓了頓，慢悠悠地說：「秦霓裳的代言，是您親口求我幫忙去談的。這事，不算正事？」

　　沈冰卿臉色一僵。

　　秦霓裳的代言，確實是這段時間霽華集團的頭等大事。作為國內頂流女星，秦霓裳的影響力毋庸置疑。如果能簽下她作為霽華美妝的代言人，對品牌形象的提升、市場銷量的拉動，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。

　　但秦霓裳這種級別的明星，不是有錢就能請到的。

　　沈冰卿隻得動用譚傲天和她的關係。

　　「秦霓裳的代言，是公司的重要項目。」沈冰卿面無表情地說，「你作為公司員工，為項目出力是分內之事。這不能成為你無故曠工、夜不歸宿的理由。」

　　「分內之事？」譚傲天笑得更大聲了，「沈總，您這話說的，好像我談成這個代言，您會發獎金似的。」

　　他身體前傾，湊近了一些，壓低聲音說：「我可是聽說，秦霓裳這個級別的代言，市場價至少八位數起步。而且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接。我這一出馬就談成了，您說，這算不算大功一件？」

　　沈冰卿被他湊得這麼近，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，還有…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男人的氣息。

　　她心裡清楚，是自己讓他去的，但臉上依舊冰冷：「就算是功勞，也不能成為你違反公司規章制度的借口。連續三天沒來公司報到，連個假都不請，譚傲天，你是不是太不把公司、不把我放在眼裡了？」

　　這話說得已經有些重了。

　　換成任何一個普通員工，這會兒早就嚇得臉色發白，連連道歉了。

　　但譚傲天不是普通員工。

　　他往後一靠，重新翹起二郎腿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冰卿：「沈總，您這話說的……我怎麼敢不把您放在眼裡？」

　　他的語氣很隨意，甚至帶著幾分調侃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。

　　沈冰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。

　　「少油嘴滑舌。」她冷聲道，「說，這幾天到底去哪了？別拿秦霓裳的代言當幌子。方太那邊我已經聯繫過了，初步意向已經達成，後續細節有專門的團隊跟進，根本不需要你再插手。」

　　譚傲天看著沈冰卿那張冰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焦躁？的臉，忽然笑了。

　　「沈總，您這是在查我的崗？」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，「怎麼，我晚上沒回別墅睡覺，您就這麼關心？」

　　「誰關心你了？！」沈冰卿像是被說中了心事，聲音陡然拔高，「我隻是在問你的工作去向！你是我雇的人，你的行蹤我有權知道！」

　　但她的臉頰，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。

　　雖然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，但那一瞬間的失態，還是被譚傲天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
　　「哦——」譚傲天拖長了音調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，「原來沈總是在關心我的『行蹤』啊。行，那我如實彙報。」

　　他清了清嗓子，一本正經地胡說：「當然是陪秦霓裳聊代言細節，忙到晚上十一點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