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傲天嘆了口氣，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。

　　這女人，鐵了心要見他。

　　「行……行吧。」他無奈地說，「七點是吧？在哪？」

　　「就上次那家酒店旁邊的『老地方』餐廳。」葉無霜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，「記得準時到，別讓我等。」

　　說完，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
　　譚傲天拿著手機，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，一臉生無可戀。

　　他看了眼桌上還沒吃完的紅燒肉，忽然覺得，這飯也不香了。

　　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。

　　譚傲天坐在工位上，手裡還拿著手機，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
　　葉無霜……老地方餐廳……七點……

　　這幾個詞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。

　　他其實不怕葉無霜。

　　以他的身手，別說一個葉無霜，就是十個葉無霜一起上，他也能分分鐘擺平。

　　但他怕麻煩。

　　尤其是女人帶來的麻煩。

　　這半個月，他之所以沒聯繫葉無霜，就是不想惹麻煩。

　　那晚的事，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，一場誤會，一段尷尬的回憶。

　　如果雙方都選擇忘記，那這事就過去了。

　　可現在，葉無霜主動找上門來，還非要請他吃飯……

　　這女人，到底想幹什麼？

　　賠罪？

　　鬼才信！

　　譚傲天揉了揉太陽穴，感覺頭疼得厲害。

　　他看了眼桌上的飯盒，馮小美那張清秀靦腆的臉在腦海中浮現。

　　這姑娘對他好，他是知道的。但他一直沒回應，不是因為不喜歡，而是因為……。

　　他不想把這些帶到馮小美簡單幹凈的世界裡。

　　所以，他選擇保持距離。

　　可現在，葉無霜又冒出來了。

　　這個女人，比馮小美複雜得多，也危險得多。她是警察，有著敏銳的直覺和刨根問底的職業習慣。要是讓她盯上，自己的底細，恐怕遲早會被挖出來。

　　到時候……

　　譚傲天不敢往下想。

　　「譚哥？」

　　一個輕柔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。

　　譚傲天擡頭，看到馮小美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，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。

　　「小美啊。」譚傲天趕緊收起臉上的煩躁，擠出一個笑容，「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馮小美臉一紅，指了指桌上的飯盒，「我看你沒吃完……是……是不合胃口嗎？」

　　「不是不是。」譚傲天趕緊搖頭，「很好吃，真的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剛才接了個電話，有點事。」

　　「哦……」馮小美點點頭，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，但很快又笑了起來，「那……那你先忙，我不打擾你了。」

　　她轉身要走，卻又停下腳步，回頭小聲說：「譚哥，要是……要是晚上有空的話，我……我想請你看電影……」

　　譚傲天一愣。

　　馮小美見他沒說話，臉更紅了，趕緊補充：「是……是新上映的一部喜劇片，他們說很好看……我……我就是問問，你要是沒空就算了……」

　　「我……」譚傲天張了張嘴，想說「有空」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
　　他今晚要去見葉無霜。

　　雖然是被迫的，但答應了就是答應了。

　　「今晚可能不行。」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，「我有點事。改天吧，改天我請你。」

　　馮小美的眼神黯了黯，但還是笑著點頭：「嗯，好。那……那我先回去了。」

　　她轉身離開，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。

　　譚傲天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
　　他其實挺喜歡馮小美的。這姑娘善良、單純，像一張白紙，乾淨得讓人不忍心玷污。

　　但正是因為她太乾淨，他才不敢靠近。

　　他這種從血與火裡爬出來的人，不配擁有這麼乾淨的感情。

　　甩了甩頭，譚傲天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。

　　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
　　當務之急，是搞定葉無霜那個麻煩精。

　　譚傲天揉了揉眉心，感覺比對付毒蛇那幫人還累。

　　至少毒蛇那種人，他可以一拳打趴下。

　　但葉無霜……

　　打不得，罵不得，躲不得。

　　難搞。

　　正想著，手機又響了。

　　譚傲天心裡一緊，以為又是葉無霜，結果拿起來一看，是龍彪。

　　「譚哥！」龍彪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，「趙冪說想今天晚上請你吃飯！她說她身體好多了，想當面感謝你！你看……」

　　「今晚不行。」譚傲天打斷他，「我有事。」

　　「啊？」龍彪一愣，「什麼事啊？比趙冪請吃飯還重要？」

　　「私事。」譚傲天不想多說，「你告訴趙冪，改天。等我看過她弟弟再說。」

　　「哦……好吧。」龍彪有些失望，但也沒多問，「那……那譚哥你忙，我先掛了。」

　　掛了電話，譚傲天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
　　腦子裡，沈冰卿、馮小美、葉無霜、秦霓裳、趙冪……一張張女人的臉像走馬燈一樣閃過。

　　他覺得，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這些女人的。

　　不然怎麼這輩子，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來？

　　不過……

　　譚傲天忽然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。

　　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
　　他譚傲天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還會怕幾個女人？

　　葉無霜？

　　暴力警花？

　　怕個鳥！

　　去就去！

　　他倒要看看，這女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傍晚六點五十，瓊海市華燈初上。

　　譚傲天晃晃悠悠地走到和葉無霜約定的街角，老地方餐廳就在前面那條街，但他沒急著過去，而是先在街角點了根煙，慢悠悠地抽著。

　　夕陽的餘暉把天空染成橙紅色，街道上車水馬龍，下班的人流匆匆而過。空氣中瀰漫著城市特有的喧囂和煙火氣。

　　譚傲天眯著眼睛，看著遠處餐廳的招牌，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應付葉無霜。

　　硬剛肯定不行。這女人是警察，身份敏感，惹急了真可能把他查個底朝天。

　　服軟也不行。他譚傲天這輩子就沒對誰低過頭，更何況是個女人。

　　那就……見招拆招吧。

　　反正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
　　正想著，一個身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。

　　譚傲天擡眼看去，眼睛不由得一亮。

　　今天的葉無霜，跟平時完全不一樣。

　　她沒穿警服，也沒穿那種刻闆的職業裝，而是一身休閑運動打扮，白色修身短袖T恤，灰色運動短褲，腳上一雙白色運動鞋。T恤下擺紮進短褲裡，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驚人的腰臀比。短褲下那雙腿又長又直，膚色健康，線條流暢，一看就是常年鍛煉的結果。

　　一頭短髮乾淨利落，臉上化了淡妝，五官精緻，眉宇間少了幾分平時的淩厲，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。

　　夕陽的光照在她臉上，給那張英氣的臉鍍上了一層暖色，竟然顯出幾分……女人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