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泰拳高手,報恩赴死
譚傲天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矮小卻氣勢驚人的泰國人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。
他沒有起身,依舊坐在大通鋪上,甚至連姿態都沒有調整,就那麼隨意地、甚至有些懶散地,開口問道:
「你想殺我?」
聲音平淡,彷彿在問「你吃飯了沒有」。
托尼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他見過無數對手,有狂妄的,有冷靜的,有恐懼的,但從沒見過這樣的——在自己如此濃烈的殺意籠罩下,還能如此從容、如此淡定的。
「我受劉先生之命。」托尼賈開口,中文有些蹩腳,但意思很清楚,「取你性命。」
譚傲天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他目光越過托尼賈,落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劉鎮山身上,語氣裡滿是嘲諷:
「老東西,你自己不敢動手,就派手下來送死?」
「他替你賣命,你卻躲在後面,跟條縮頭烏龜一樣。」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托尼賈,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:
「你替這種人賣命,值得嗎?」
托尼賈臉色一沉,沒有說話。
譚傲天卻繼續道:
「他是周家的狗。」
「你是他的狗。」
「狗咬狗,一嘴毛。」
「我殺狗,從不手軟。」
托尼賈眼中兇光一閃,雙拳驟然握緊!那粗大的骨節,發出「噼啪」的爆響聲!
譚傲天卻彷彿沒看到他的憤怒,隻是輕輕擺了擺手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:
「行了,別瞪眼了。要打就打,我趕時間。」
他擡起頭,直視托尼賈,目光平靜而冰冷:
「幹翻你之後,我還要殺那條老狗。」
「然後,還要去赴江局長的約,請他吃飯。」
「我這個人,不喜歡失約。」
「所以——」
他緩緩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脖頸,發出輕微的「咔嚓」聲:
「快點。」
「兩分鐘,夠不夠?」
托尼賈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知道,眼前這個年輕人,雖然狂妄,但確有狂妄的資本。兩記耳光打死阿虎阿豹,這份實力,足以讓任何人重視。
他轉過身,看向劉鎮山,用泰語快速說了幾句。
劉鎮山愣了一下,隨即連連點頭。
托尼賈這才轉向譚傲天,用蹩腳的中文說道:
「你……有功夫。三腳貓,不是。是高手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凝重:
「我們打,會……很激烈。血,會很多。」
「請劉先生,出去等。」
「五分鐘。」
「我給你,五分鐘。」
他說著,伸出五根手指,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。
劉鎮山聞言,如蒙大赦,連忙踉蹌著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,回頭惡狠狠地盯著譚傲天,嘶聲道:
「托尼師父!留他一條命!別讓他死得太痛快!我要親手摺磨他!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」
說完,他倉皇逃出審訊室,生怕晚一步,就被譚傲天抓住。
譚傲天看都沒看他一眼,而是轉向江海川、龍彪和趙冪。
「江局長,你們也出去吧。」他的聲音恢復了平和,「兩分鐘就好。」
江海川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他知道,事已至此,他已經無力阻止了。
他深深看了譚傲天一眼,低聲道:「傲天……小心。」
然後,他拉著淚流滿面、拚命掙紮想留下的趙冪,和滿臉擔憂的龍彪,退出了審訊室。
「哐當——」
鐵門在身後關上。
審訊室裡,隻剩下譚傲天和托尼賈兩人。
托尼賈走到門邊,伸手,「咔嚓」一聲,將門從裡面反鎖。
然後,他轉過身,看向譚傲天。
兩人之間,再無阻隔。
密室,已成。
托尼賈沒有立刻動手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凝重地看著譚傲天,那眼神,如同獵人在審視獵物,又如同武者在審視對手。
沉默了足足三秒,他才緩緩開口:
「你……很強。」
「你的戰鬥力,至少……D級。」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驚嘆:
「在都市裡,能遇到D級高手,極罕見。」
譚傲天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D級?
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這是國際上對格鬥高手的一種非正式評級。從低到高,分為E、D、C、B、A、S等幾個等級。E級,是普通特種兵或職業格鬥選手的水平。D級,則是經過殘酷實戰洗禮、殺過人、見過血的真正高手。
這個托尼賈,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實力大緻範圍,說明他,絕非普通泰拳手。
「你也不簡單。」譚傲天淡淡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,「你不僅僅是練泰拳的。你受過系統的格鬥訓練,殺過人,而且不止一個。你手上,沾過血。」
托尼賈瞳孔微微一縮,隨即坦然點頭:
「你看出來了。」
「我曾是……泰國黑獄的拳手。打過一百多場黑拳,殺過……三十七人。」
他說這話時,語氣平靜,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。
譚傲天點了點頭,沒有驚訝。
他早就從托尼賈身上那股淩厲的殺氣和沉穩的氣勢,看出了端倪。
「那你應該知道,你打不過我。」譚傲天淡淡道,「你大概……也是D級。而我,在你看來,至少是D+級。真要動手,你撐不過三分鐘。甚至,一分鐘。」
托尼賈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點頭。
「我知道。」
他承認了。
明知不敵,卻依舊站在這裡,依舊鎖了門,依舊準備動手。
譚傲天眼中閃過一絲好奇:
「既然知道打不過,為什麼還要打?送死?」
托尼賈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,聲音低沉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:
「我欠劉先生一條命。」
他擡起頭,目光直視譚傲天,眼中沒有恐懼,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決絕:
「十年前,我在泰國,被仇家追殺。逃到龍國,走投無路,是劉先生收留了我。給我吃,給我住,給我活路。」
「我的命,是他的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更加低沉:
「他兒子,剃刀,是我教的。雖然不成器,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。他死了,劉先生要報仇,我必須幫他。」
「今天,你要殺劉先生,我必須擋。」
「我知道打不過你。」
「但我必須打。」
「死,也不後悔。」
一番話,擲地有聲。
譚傲天靜靜地聽著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重情重義。
知恩圖報。
明知必死,依舊不退。
這個泰國人,雖然是敵人,但這份氣節,值得敬重。
但——
譚傲天眼中的那絲複雜,轉瞬即逝,重新被冰冷的平靜所取代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:
「這是你和劉鎮山之間的事,與我無關。」
「你要報恩,我理解。」
「但——」
他目光陡然銳利如刀,渾身氣勢暴漲:
「你要殺我,我就必須殺你。」
「高手對決,生死相搏,容不得半點留情。」
「留情,就是找死。」
「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,就別怪我,下手無情。」
話音落下,審訊室裡的空氣,彷彿都凝固成了冰。
兩大高手,四目相對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