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樂子嘛，現在有了。」譚傲天彈了彈煙灰，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、呻吟哀嚎的幾個壯漢，還有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另外兩人，最後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那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、縮在通鋪最裡面、低著頭的一個瘦小身影上。

　　那人一直沒參與圍攻，甚至剛才的衝突中，他嚇得把頭埋進了膝蓋裡。

　　「你，」譚傲天用夾著煙的手指，點了點那個瘦小身影，「過來。」

　　那人渾身劇烈一抖，戰戰兢兢地擡起頭。

　　那是一張頗為清秀、甚至有些……陰柔的臉，皮膚很白，眼睛很大，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怯懦和閃爍。

　　文哥一看，連忙解釋：「大哥，他……他叫小七，就是個娘娘腔，膽子小的很，平時就給我們洗洗衣服襪子……」

　　小七哆哆嗦嗦地爬下通鋪，走到譚傲天面前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人。

　　文哥眼珠一轉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對著小七厲聲道：「小七！還愣著幹什麼？！沒看到大哥需要人伺候嗎？！把褲子脫了！讓大哥看看！」

　　他顯然是誤會了譚傲天的意思，以為這位煞星也好「那一口」，急於獻上「貢品」來討好保命。

　　小七聞言，臉色瞬間煞白，眼中湧出屈辱的淚水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，但還是顫抖著手，去解自己的褲腰帶。

　　「滾！」

　　譚傲天眉頭一皺，隻覺得一陣反胃。他還沒開口，那小七卻不知哪裡來的勇氣，或許是極緻的恐懼和屈辱催生了詭異的反應，他竟然沒有脫褲子，反而嚶嚀一聲，朝著坐著的譚傲天懷裡撲了過來！

　　「大哥……求您憐惜……」他居然還拋了個媚眼，聲音故意捏得又細又嗲！

　　「砰——！！！」

　　譚傲天隻覺得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，想都沒想，幾乎是本能反應，擡腳就是一踹！

　　這一腳，雖然收了絕大部分力氣，但依舊不是小七那單薄身闆能承受的。

　　「啊——！」小七慘叫著，被踹得倒飛出去，撞在對面的水泥便池邊緣，捂著兇口，蜷縮在地上，發出壓抑的、如同女人般的哭泣聲。

　　譚傲天厭惡地皺了皺眉，甩了甩腳，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。

　　他重新坐好，吸了口煙，看著跪在面前、嚇得大氣不敢出的文哥，還有滿地哀嚎的「獄霸」們，以及那個嚶嚶哭泣的娘娘腔。

　　這牢房，總算……清凈了。

　　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「嗝——！」

　　東郊派出所一樓走廊盡頭，幾個吃得滿嘴流油、打著飽嗝的警察，晃晃悠悠地朝著關押室方向走來。

　　領頭的正是之前押送譚傲天進來的那個為首警察，姓吳，是章斌的心腹，也是拘留室這一塊的負責人。後面跟著兩三個年輕警察，臉上還帶著酒足飯後的慵懶和幾分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
　　「吳哥，你說這會兒，3號房裡頭……該是個什麼光景？」一個年輕警察剔著牙，笑嘻嘻地問。

　　吳警察嘿嘿一笑，摸了摸鼓脹的肚子，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：「還能什麼光景？文天龍那幫人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貨色。章所『特別關照』送進去的人，他們能不好好『招待』？」

　　「我估摸著啊，」另一個警察介面道，「這會兒那小子，怕是屎尿都嚇出來了，正跪在地上給文哥舔鞋呢！說不定……嘿嘿，菊花都已經殘了！」

　　「哈哈哈哈！」幾人都放肆地大笑起來，彷彿已經看到了譚傲天凄慘無比、任人欺淩的模樣。

　　他們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進去後，怎麼再「補上」幾腳，怎麼用言語再羞辱一番，好向章斌表功。

　　說話間，幾人已經走到了3號關押室厚重的鐵門前。

　　吳警察掏出鑰匙，插進鎖孔，一邊轉動，一邊還故意大聲咳嗽了一下，清了清嗓子，準備用最威嚴、最兇狠的姿態，給裡面的「慘狀」再添一把火。

　　「咔嚓。」

　　鎖開了。

　　吳警察用力一拉鐵門——

　　「吱呀——」

　　沉悶的摩擦聲響起，鐵門被拉開一道縫隙。

　　幾雙眼睛，同時透過縫隙，迫不及待地朝著裡面望去。

　　然而，預想中新人跪地求饒、遍體鱗傷、屎尿橫流的凄慘畫面並沒有出現。

　　相反，裡面的景象，讓這幾個警察臉上的獰笑和期待，瞬間凝固，然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，「嘩啦」一聲，碎得乾乾淨淨！

　　取而代之的，是極緻的錯愕、震驚，以及一絲……毛骨悚然的寒意！

　　隻見那張髒兮兮的水泥大通鋪上，那個本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譚傲天，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半躺在最中間、最乾淨的位置！

　　他一條腿曲起，一條腿隨意地搭在鋪邊，嘴裡竟然還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煙！煙霧裊裊升起，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盤旋。

　　而他周圍……

　　文天龍，那個臉上帶著刀疤、在西城一帶兇名赫赫的「文哥」，此刻正雙膝跪地，腰闆挺得筆直，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跪拜神佛，腦袋低垂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！

　　在他身後，另外幾個還能動彈的漢子，也以同樣的姿勢跪著，個個鼻青臉腫，身上帶傷，眼神裡充滿了恐懼，身體因為疼痛和緊張而微微顫抖。

　　地上，還躺著三個不知死活的壯漢，其中一個腦袋歪在一邊，正是阿彪，身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半凝固。

　　整個關押室裡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和……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死寂與臣服！

　　這……這他媽是什麼情況？！

　　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！！

　　吳警察和他身後的幾個年輕警察，全都傻眼了，僵在門口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　　「喲，吃完了？」

　　譚傲天彷彿才聽到開門聲，慢悠悠地轉過頭，目光落在門口幾個石化的警察身上。他吸了口煙，緩緩吐出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　　「幾位警官，這表情……見鬼了？」

　　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，也驚醒了門口的警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