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傲天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鐘。

　　然後，他緩緩開口：

　　「你，有嚴重的痔瘡。混合痔，三期以上。而且……」

　　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但依然清晰可聞：

　　「伴有肛裂。時間……至少三個月了。最近一周，癥狀加重，排便時疼痛劇烈，伴有鮮紅色出血。對吧？」

　　話音落下，整個教室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齊刷刷地看向那個男生。

　　男生的臉，「唰」地一下白了。

　　他的嘴唇哆嗦著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見了鬼一樣。

　　他想反駁，想說「你胡說八道」，但話到嘴邊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　　因為……譚傲天說的，全對。

　　他確實有嚴重的痔瘡，確實是混合痔三期，確實伴有肛裂，確實已經三個月了，確實最近一周加重了，確實排便時疼得撕心裂肺，確實……出血了。

　　這些，都是他隱藏最深的隱私。

　　連他女朋友都不知道！

　　這個老師……是怎麼看出來的？！

　　「你……你……」男生指著譚傲天，手指都在顫抖。

　　「我什麼？」譚傲天淡淡地說，「需要我把你的『病因』也分析一下嗎？比如……某些特殊的『生活習慣』？或者……某些『不當的性行為』？」

　　這話，已經說得相當直白了。

　　男生臉色由白轉紅，再由紅轉青。

　　他感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，眼神裡充滿了……鄙夷？嘲笑？還是……同情？

　　他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
　　「我……我還有事……先走了……」

　　他低著頭，不敢看任何人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，擠出人群，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教室。

　　「轟——！！」

　　教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！

　　所有人都站了起來，用力鼓掌，臉上寫滿了敬佩和興奮！

　　「譚老師牛逼！！」

　　「一眼斷病！真的一眼看出來了！！」

　　「神醫！這才是真正的神醫！！」

　　「服了！我徹底服了！！」

　　掌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。

　　譚傲天站在講台上，面帶微笑，等掌聲漸漸平息，才擡了擡手：

　　「好了，安靜。」

　　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
　　所有人的眼神，都變了。

　　之前的懷疑、戲謔、好奇，全都消失了。

　　取而代之的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……崇拜。

　　譚傲天走到講台中央，拿起粉筆，在黑闆上寫下了兩個字：

　　痔·裂

　　「剛才那位同學的情況，大家也看到了。」他轉過身，面向台下，「痔瘡，肛裂，看似是小毛病，但如果不及時治療，後果很嚴重。輕則疼痛出血，影響生活質量；重則感染、壞死，甚至癌變。」

　　他的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講解一道數學題，沒有絲毫尷尬或者避諱。

　　「現在，我問幾個問題。」

　　他豎起一根手指：

　　「第一，痔瘡的典型癥狀有哪些？」

　　台下一個女生立刻舉手：「便血、脫出、疼痛、瘙癢！」

　　「很好。」譚傲天點頭，「第二，中醫怎麼辨證分型？」

　　另一個男生回答：「風傷腸絡型、濕熱下注型、氣滯血瘀型、脾虛氣陷型！」

　　「不錯。」譚傲天看向台下所有學生：

　　「大家記住，醫者，首先要『無避諱』。痔瘡也好，肛裂也罷，都是病，是病就得治。不要因為不好意思，就諱疾忌醫，把小病拖成大病。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，也是對人命的尊重。」

　　台下的學生們紛紛點頭，眼神認真。

　　「好了，言歸正傳。」

　　譚傲天擦了擦黑闆，重新寫下幾個字：

　　中醫診斷學·望診精要

　　「剛才的『一眼斷病』，其實用的就是望診。中醫四診，望聞問切，望診居首。為什麼？因為人的身體，會說話……」

　　他開始了正式的授課。

　　教室裡一片肅靜，隻有譚傲天沉穩有力的講課聲在回蕩。

　　「望診，不僅僅看面色、看舌苔、看眼神。」譚傲天在講台上踱步，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專註的臉，「更要看『神』。病人的精氣神，是藏不住的。一個真正的好中醫，要能從病人的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，甚至一聲嘆息裡，看出疾病的端倪。」

　　他頓了頓，忽然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趙冪：

　　「趙冪，你上來。」

　　趙冪愣了一下，隨即站起身，快步走上講台。

　　「假設，」譚傲天對台下所有學生說，「現在趙冪同學，突然出現以下癥狀：臉色蒼白，頭暈目眩，四肢僵硬，語言不清，然後——突然暈倒在地。」

　　他在黑闆上寫下這幾個關鍵詞，然後轉身面向學生們：

　　「請診斷。給你們三十秒思考。」

　　台下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。

　　學生們互相交換著眼神，有的皺眉思考，有的已經開始翻書。

　　三十秒很快過去。

　　「誰來回答？」譚傲天問。

　　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：「譚老師，應該是腦梗塞。面色蒼白是腦部供血不足，頭暈目眩是前庭系統受影響，四肢僵硬和語言不清是運動中樞和語言中樞受損，突然暈倒說明病情急驟。」

　　「很好。」譚傲天點頭，「診斷正確。那麼——」

　　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急促而嚴肅：

　　「現在，病人就倒在你面前！你是醫生，或者，你是第一個發現她的人！現場急救，該怎麼做？」

　　這個問題一出，台下瞬間安靜了。

　　剛才還在熱烈討論的學生們，此刻面面相覷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竟然……沒有一個人舉手。

　　那些原本自信滿滿的高材生們，此刻臉上都露出了遲疑和茫然。

　　腦梗塞的診斷，他們能說出來。

　　但現場急救……該怎麼做？

　　打120？等救護車來？

　　可病人現在就倒在地上，情況危急，等救護車來的這段時間，該怎麼辦？

　　做心肺復甦？可腦梗塞和心臟驟停不一樣啊！

　　搬動病人？萬一加重病情怎麼辦？

　　給葯？可現場哪有葯？

　　一時間，所有人都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