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 毒蛇三雄
江東省,羊城市。
珠江兩岸燈火通明,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倒映在江面上,像一條流光溢彩的銀河。這座城市的經濟總量是瓊海的三倍,地下勢力的規模也是瓊海的三倍。這裡沒有青龍幫、玄武幫、白鯊會、朱雀幫四足鼎立的局面——隻有一個名字,一個讓整個江東省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名字。
毒蛇幫。
羊城市中心,珠江新城,一棟六十八層的超甲級寫字樓頂層。這裡不是酒店,不是會所,是毒蛇幫的總部。整層樓被改造成了一個奢靡至極的私人會所,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地闆,法國空運的水晶吊燈,從迪拜定製的真皮沙發,牆上掛著的不是贗品,是拍賣會上真金白銀拍回來的名家字畫。
一個億的裝修,三千萬的年維護費,毒蛇幫的老大冷青,從不虧待自己。
此刻,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三個人正圍著一張紅木茶幾鬥地主。每人面前都堆著一摞鈔票,少說也有幾十萬,紅的綠的紫的,在燈光下花花綠綠一片。
三個男人,一個比一個陰冷。
冷青,毒蛇幫老大,四十齣頭,寸頭,國字臉,左臉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,像一條蜈蚣趴在上面。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,領口敞開,露出結實的兇膛和濃密的兇毛。他手裡捏著牌,眼睛眯成一條縫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。不笑的時候像一尊殺神,笑的時候像一尊笑面虎。
冷寒,毒蛇幫老二,三十七八歲,瘦高個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像個斯文的大學講師。可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,陰鷙如蛇,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一塊肉。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衫,領口豎起來,遮住半邊脖子——脖子上是一道舊傷疤,被人割過喉,差一厘米就斷了大動脈。
冷血,毒蛇幫老三,三十五歲,光頭,滿臉橫肉,脖子比腦袋還粗。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,扣子隻系了兩顆,露出滿是紋身的兇口。紋的是一個骷髏頭,嘴裡叼著一朵玫瑰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小作坊的手藝。他不在乎——他又不是去選美,紋身是給別人看的,不是給自己看的。
三兄弟身旁,各自跪著一個年輕女人。
她們穿著近乎透明的薄紗睡衣,裡面不著寸縷,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,上半身前傾,極盡所能地服侍著。長發披散下來,遮住了臉,看不清表情,隻能看見肩膀微微起伏,變著法子討好眼前的人。
冷血手裡捏著一把爛牌,一把摔在茶幾上,鈔票被牌帶飛了幾張,飄落在地毯上。他伸手抓住身旁女人的頭髮,粗暴地往旁邊一拽。
女人的臉終於露了出來,她們年輕,漂亮,濃妝艷抹,嘴角掛著討好的笑,眼神卻是空洞的,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。
「滾。」冷血的聲音粗啞,不帶一點感情色彩。
女人沒有說話,隻是低著頭,手腳並用地爬出了房間。另外兩個女人仍跪在冷青和冷寒身旁,機械地服侍著,像兩台上了發條的玩具。
冷血從茶幾上拿起一根雪茄,剪掉茄帽,點燃,深吸一口。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,從鼻孔噴出來,在燈光下裊裊飄散。他靠在沙發上,翹起二郎腿,看著對面的冷青。
「大哥,瓊海那邊傳來消息了。屠鎧死了,被人一刀捅穿了腦袋。」
冷青手裡的牌頓了一下。他沒有擡頭,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「怎麼死的?」
冷血吐出一口煙:「被人殺了。在自己的老巢裡,被一刀捅穿了腦袋。十來個退伍特種兵保鏢,全被人用手刀砍暈了,連槍都沒來得及拔。」
冷青終於擡起了頭。他看著冷血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。
「消息準確?」
冷血點頭:「咱們的人親眼看到的。現在瓊海市整個警方都出動了,全城戒嚴。江局長親自到場,省廳都被驚動了。」
冷寒推了推金絲眼鏡,把手裡的牌擱下。他拍了拍跪著的女人的腦袋,女人順從地擡起頭,嘴角掛著同樣的討好與乖順,眼神卻空洞而麻木。
「出去。」冷寒的聲音很輕,很溫柔,像在哄小孩。
女人低著頭,爬出了房間。地毯上留著一小片血跡,似是剛才三兄弟不高興時下了重手。
冷寒從茶幾上拿起濕巾,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,聲音不急不慢:「大哥,老三說得對。屠鎧死了。我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剛回來,說得很清楚——屠鎧死在自己的卧室裡,赤身裸體,被人一刀捅穿了腦袋。刀尖從眉心進去,從後腦勺出來,紮進了牆壁。一刀斃命,沒有任何掙紮的痕迹。」
冷青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放下牌,靠在沙發上,雙手抱兇。
「屠鎧手下那十來個保鏢,真是退伍特種兵?」
冷寒點頭:「千真萬確。花錢請的,一個月每人二十萬。都是從邊疆退役下來的,打過仗,見過血,一個能打十個。」
冷青的嘴角抽了一下。十個打過仗的退伍特種兵,被人用手刀全部砍暈,連槍都沒來得及拔。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兇手的出手速度快到那些特種兵的眼睛和大腦根本跟不上。這是什麼概念?這是頂尖特種兵的概念,是兵王的概念,是萬裡挑一的概念。
冷青沉默了片刻,然後冷笑了一聲。
「屠鎧那個蠢貨,一輩子在刀尖上滾,到頭來死得這麼窩囊。活該。」
冷血嘿嘿一笑,把雪茄按在煙灰缸裡,發出「嗤」的一聲響:「大哥,你覺得是誰幹的?」
冷青沒有回答,看了冷寒一眼。
冷寒推了推眼鏡,聲音不緊不慢:「咱們的人分析了一下,可能性最大的隻有一個——虞緋煙。屠鎧前幾天設伏襲擊虞緋煙,幾十個人,好幾條槍,在虞緋煙回別墅的路上堵她。虞緋煙差點死了,聽是運氣好,被一個人救了她。這件事道上都傳遍了,不是秘密。」
冷血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「虞緋煙?那個白鯊幫的老大?聽說長得挺漂亮的。」
冷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「何止漂亮。那是瓊海市地下世界的一枝花。年紀輕輕,二十七八歲,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,身材也好。可惜是個寡婦,老公張子強被仇家砍死了,她接手了白鯊幫。幾年下來,不但沒倒,還把幫派做大了。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