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7章 贈送寶玉
又過了一個時辰,老人睜開了眼睛。
周元青撲過去,淚流滿面:「師父!」
老人看著周元青,目光渾濁,但已經有了神采。
老人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:「元青……這是哪兒?」
「京城,江大夫的診所。
師父,您醒了,您終於醒了!」
老人慢慢轉頭,看向站在門口的江權。
老人的眼神裡有疑惑,有感激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。
「你就是……江權?」
江權點點頭。
老人沉默了幾秒,忽然說:「三年前,在昆崙山,我見過你。」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周元青愣住了。
周簡薇也愣住了。
江權的眼睛眯了眯。
老人看著江權,緩緩說:「那時候你昏迷在山谷裡,身邊躺著幾具屍體。
我以為你也是那些人一夥的,差點殺了你。
後來發現你不是,我就走了。」
江權沉默了很久,說:「原來那個人是你。」
老人點點頭:「那塊玉佩,是我掉的。
後來我回去找,已經不見了。」
老人從枕頭下摸出那塊玉佩。
江權還給周元青的那塊也握在手裡,看著江權:「你救了我的命,這塊玉佩,送給你了。」
江權搖搖頭:「太貴重了。」
老人笑了,笑得很虛弱,但很真誠:「再貴重,能比命貴重?」
老人把玉佩塞進江權手裡,閉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周元青輕聲說:「師父累了,讓他睡吧。」
幾人退出房間。
下午,診所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李建軍。
李建軍一進門,就看見院子裡站著的周元青和那幾個穿素色衣衫的人,愣了一下,隨即恢復常態。
「江大夫,有空嗎?想跟您聊聊。」
江權看著李建軍,點點頭,帶李建軍進了診所。
李建軍坐下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:「江大夫,我知道您對我有成見。
我也知道,我爸的病,是有人在茶裡下了毒。」
江權沒說話。
李建軍深吸一口氣,說:「那個人,是我大哥。」
江權的眉頭動了動。
李建軍苦笑:「您肯定想問,我怎麼知道?
因為我查了。
張媽的銀行賬戶,三個月前多了五十萬,轉賬的賬戶,是我大哥的一個秘密戶頭。」
李建軍頓了頓,繼續說:「他以為做得隱蔽,但他忘了,公司裡的老人,有幾個是我的人。」
江權問:「你想怎麼辦?」
李建軍看著江權,眼神複雜:「我不知道。
按理說,我應該揭發他。
可他是我大哥,從小帶我長大的大哥。
我爸要是知道了,會是什麼心情?」
江權沉默了幾秒,說:「那你來找我幹什麼?」
李建軍咬了咬牙:「我想請您……幫我爸徹底治好。
然後,我會帶著大哥離開京城,去國外,再也不回來。
這樣,我爸不用傷心,大哥也不用坐牢。」
江權看著李建軍,忽然問:「你甘心嗎?」
李建軍愣了一下。
江權說:「你大哥做的事,害的是你爸,爭的是家產。
你本來也有機會繼承家業,就這麼放棄了,甘心嗎?」
李建軍沉默了很久,最後說:「不甘心。
可他是大哥。
小時候我被欺負,是他幫我打架。
我考不上大學,是他幫我找關係。
我爸偏心李澤,也是他替我出頭。」
李建軍擡起頭,眼眶有些紅:「他做錯了事,該受罰。
但我不想看他去坐牢。
江大夫,您能幫我嗎?」
江權看著李建軍,良久,說:「你爸的毒已經清了,接下來調養就好。
至於你大哥……」
江權頓了頓,說:「這件事,不該由我決定。
你自己想清楚,然後去找你爸談。
他是你爸,他有權利知道真相。」
李建軍沉默了很久,最後點點頭,站起身,鞠了一躬,轉身走了。
周簡薇從裡屋出來,看著李建軍的背影,輕聲說:「他倒是個重情義的。」
江權沒說話。
窗外,夕陽西下,天邊一片紅。
晚上,周元青來辭行。
「江大夫,師父醒了,我們該回去了。
門派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。」
江權點點頭:「路上小心。
回去之後,按我開的方子調養,一個月後再複查。」
周元青握住江權的手,鄭重地說:「大恩不言謝。
以後有用得著崑崙派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」
江權笑了笑:「好。」
周元青走了。
那輛救護車載著老人,消失在夜色中。
診所裡安靜下來。
江權坐在診桌前,翻著那本醫書,卻半天沒翻一頁。
周簡薇坐在旁邊,看著江權,忽然說:「你累了。」
江權沒否認。
周簡薇站起身,走到江權身後,輕輕按了按江權的肩膀:「休息幾天吧。
你這段時間,太累了。」
江權握住周簡薇的手,沒說話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,又圓又亮。
衚衕裡傳來老陳收攤的聲音,還有鄰居家孩子的笑聲。
一切都很平靜。
但江權知道,這種平靜,不會持續太久。
那撥盯著江權的人,還沒現身。
三天後,江權去了一趟李家。
李鎮山的身體恢復得很快,已經能自己走路,臉色也紅潤了不少。
老人坐在書房裡,面前擺著一套紫砂茶具,正親手泡茶。
「江大夫,來,嘗嘗我這茶。」
李鎮山斟了一杯,推到江權面前。
「武夷山的大紅袍,真正母樹產的,一年產量不到一斤。」
江權端起茶杯,聞了聞,抿了一口。
「好茶。」
李鎮山笑了,笑得很放鬆。
老人靠在椅背上,看著江權,忽然開口。
「建軍都跟我說了。」
江權放下茶杯,沒說話。
李鎮山嘆了口氣。
「我這個大兒子,從小就要強,什麼都要爭。我一開始以為他是爭家產,沒想到……他能幹出這種事。」
江權擡眼看向老人。
「您打算怎麼辦?」
李鎮山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建軍求我,讓他帶著建國出國,再也不回來。建國也跪在我面前,哭著認錯,說自己是一時糊塗,受了別人的蠱惑。」
老人頓了頓,眼神有些複雜。
「江大夫,您說,我該信他嗎?」
江權搖搖頭。
「這是您的家事,我不該插嘴。」
李鎮山苦笑。
「您是不該插嘴,可您已經插了。要不是您,我這條命都沒了,還談什麼家事?」
老人看著窗外,緩緩開口。
「我查過了,蠱惑建國的那個人,就是李文斌。他通過一個中間人,給建國出主意,說隻要我死了,李家的家產就是他和建軍的。建國一時鬼迷心竅,就答應了。」
江權眉頭微皺。
「李文斌?他不是已經被抓了嗎?」
「是抓了,但他的生意網路還在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