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權站起身，看著陳天豪。

　　「我給你治病，不是為了幫你，是為了讓那些被你害過的人，能看到一個結果。你自首，把那個人供出來，然後去坐牢，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。」

　　江權轉身往門口走。

　　走到門口，江權停下腳步，回頭說：

　　「你考慮一下，想好了，讓人通知我。」

　　江權推門出去。

　　秘書站在門口，看著江權的背影，眼神複雜。

　　江權回到酒店，林銳和老周已經在等著了。

　　見江權進門，林銳趕緊問：「怎麼樣？」

　　江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。

　　林銳聽完，眉頭緊鎖：「陳天豪會答應嗎？」

　　江權搖搖頭：「不知道。」

　　老周說：「那他要是不答應呢？」

　　江權沉默了幾秒，說：「那他就隻能等死，他的病，除了我，沒人能治。」

　　三天後，陳天豪的秘書來了。

　　秘書站在酒店房間裡，看著江權，面無表情。

　　「陳先生答應了。」

　　林銳和老周對視一眼，都有些意外。

　　「但從今天開始，我要二十四小時跟著江先生，你們不能單獨接觸陳先生，也不能錄音、錄像。」秘書繼續說。

　　江權點點頭：「可以。」

　　接下來一個月，江權每天去陳天豪的房間為其治療。

　　針灸、中藥、內息調理，江權用盡所有手段，一點點清除陳天豪體內積累的毒素，修復陳天豪受損的心臟。

　　陳天豪很配合，每天按時吃藥，按時休息，從不抱怨。偶爾，陳天豪會和江權聊幾句，但從不提過去的事。

　　秘書始終站在一旁，目光如炬。

　　林銳和老周在外面盯著，隨時注意周圍的動靜。

　　一個月的時間，過得很慢，也很快。

　　最後一天，江權拔下最後一根銀針，站起身。

　　「好了。」

　　陳天豪坐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身體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
　　「真的好了？」

　　江權點點頭：「你的心臟現在跟正常人一樣，以後注意保養，別太累，別喝酒，活到八十歲沒問題。」

　　陳天豪沉默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　　「江大夫，你是個好人。」

　　陳天豪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江權。

　　「三年前，買兇殺你的人，叫鄭明遠。」

　　江權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
　　陳天豪回過頭，看著江權。

　　「是中央保健局的那個鄭明遠。」

　　江權站在窗邊，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個名字。

　　鄭明遠。

　　中央保健局特聘專家，那個親自來診所請江權去給周老看病的人，那個看起來一臉正氣的長者。

　　是他。

　　林銳騰地站起來，臉色鐵青：「你確定？」

　　陳天豪靠在沙發上，神情平靜：「我確定。三年前，鄭明遠通過一個中間人找到我，出一千萬，要江大夫的命。」

　　「錢是分兩次付的，定金三百萬，事成之後七百萬。後來你們的人沒辦成，鄭明遠還想要回定金，被中間人拒絕了。」

　　林銳看向江權，眼神複雜。

　　江權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問：「那個中間人是誰？」

　　陳天豪搖搖頭：「不知道。我們這種人，從不直接接觸僱主。中間人是誰，隻有我的手下知道。」

　　「但陳文華已經被你們抓了，你可以問他。」

　　林銳立刻掏出手機，走到一旁打電話。

　　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
　　隻有窗外的車流聲隱隱傳來。

　　幾分鐘後，林銳走回來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
　　「陳文華招了。中間人叫老錢，是個專門做這種生意的掮客。三年前確實是鄭明遠通過他聯繫的，但老錢三個月前死了，車禍。」

　　江權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
　　陳天豪嘆了口氣：「死無對證。你們就算知道是鄭明遠做的，也拿他沒辦法。」

　　陳天豪站起身，走到江權面前，伸出手。

　　「江大夫，你的病治好了，我要說的話也說完了。接下來，我去自首。」

　　江權看著陳天豪，握了握對方的手。

　　陳天豪笑了笑，轉身對秘書說：「給林先生打電話吧。」

　　秘書點點頭，拿出手機。

　　三天後，江權回到京城。

　　陳天豪自首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醫療圈。

　　一個境外詐騙集團的頭目，主動投案，還供出了幾十個國內的內鬼——這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
　　但江權關心的不是這個。

　　江權關心的是鄭明遠。

　　那個男人，還在中央保健局，還在給領導人們看病，還在享受著無上的尊榮。

　　而江權手裡，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鄭明遠是三年前買兇殺人的幕後黑手。

　　「先別急。」林銳勸江權，「陳天豪自首的事，鄭明遠肯定知道了。他要是心裡有鬼，一定會露出馬腳。我們盯著他，等他犯錯。」

　　江權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
　　回京城的第二天，診所照常開門。

　　老陳的包子還是那麼香，周簡薇還是每天來陪江權，衚衕裡的老街坊們還是照常來聊天。

　　一切看起來都沒變。

　　但江權知道，有些東西已經變了。

　　鄭明遠。

　　那個男人就在京城，就在江權身邊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出手。

　　一周後，麻煩來了。

　　那天上午，診所門口停了一輛黑色奧迪。

　　車上下來三個人，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西裝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一臉嚴肅。

　　男人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，手裡拿著文件夾，看著像是秘書。

　　領頭男人走進診所，掃了一眼四周，目光落在江權身上。

　　「你就是江權？」

　　江權放下醫書，點點頭。

　　男人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，放在桌上。

　　名片上印著——衛生部醫政司，副司長，趙國良。

　　「江大夫，有人舉報你非法行醫，無證經營。我們今天是來調查的。」

　　聞言，江權一頓。

　　舉報無證行醫？居然還玩這種小朋友的把戲？

　　不過，驚動了一位副司長來調查我也是夠給我面子的。

　　周簡薇從裡屋出來，聽見這句話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
　　江權已經看穿了一切，卻依然顯得很平靜，看著趙國良：「舉報的人是誰？」

　　趙國良搖搖頭：「這個不能說。但我們接到舉報，就必須來核實。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。」

　　趙國良揮揮手，兩個年輕人立刻開始在診所裡翻看各種證件、藥方、登記表。

　　周簡薇急了：「你們憑什麼亂翻？有搜查證嗎？」

　　趙國良看了周簡薇一眼，語氣很官方：「這位女士，我們是正常執法檢查，不需要搜查證。」

　　「如果你們不配合，我們可以申請強制措施。」

　　江權按住周簡薇的手，搖搖頭：「讓他們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