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1章 診治周安邦
秦武立刻讓人清理現場。
江權則走到那臨時隔斷後面。
孫醫生和一名護士緊張地守在門口,剛才的動靜顯然嚇到了他們。
「沒事了。」
江權對孫醫生點點頭,推門走進病房。
病床上,周安邦依然在沉睡,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。
隻是眉頭似乎比之前舒展了一些。
江權走到床邊,再次搭脈。
脈象比之前有力了許多,但那股陰寒隱晦的「氣」,依然如同附骨之疽,盤踞在臟腑深處。
這傷……有意思。
江權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,但還需要明天最後一次治療,藉助藥力和針法,才能最終確認。
江權看了一眼窗外重歸寂靜的夜色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蘇南這潭水,看來比京城也不遑多讓。
不過,也好。
正好讓江權看看,這背後,到底還藏著多少牛鬼蛇神。
江權轉身離開病房,對守在外面的秦武道:「加強戒備。
天亮之前,應該不會再有事了。」
回到自己房間,江權重新盤膝坐下。
一夜無話。
當第一縷晨光照進療養院時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而這,也將是決定周安邦生死,以及揭開某些隱秘的關鍵一天。
第三天的治療,從清晨開始。
小樓內的氣氛比前兩天更加肅穆,也隱隱帶著一種期盼。
周正夫婦、孫醫生,以及幾位得到允許的周家核心親屬,都守候在病房外的客廳裡,無人說話,隻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。
江權走進病房時,周安邦已經醒了。
雖然依舊虛弱,眼睛半睜著,但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渙散的灰敗,而是有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神采。
周安邦看到江權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卻沒有力氣。
「周老,今天最後一次治療。
會有些不適,忍住。」
江權聲音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周安邦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江權示意孫醫生做好輔助,然後再次取出針囊。
今天的針,不再是前兩天那種用於通絡排毒的長針,而是更細、更短的毫針,針身閃爍著溫潤的銀光。
江權並未立刻下針,而是凝神靜氣,三指再次搭上周安邦的手腕。
這一次,江權探查得更加仔細,真元如同最精密的探針,小心翼翼地觸及那盤踞在臟腑深處、幾乎與生機糾纏在一起的陰寒隱傷。
果然……這不是普通的病竈,也不是衰老帶來的自然損傷。
而是一種極其陰毒、專門損毀經脈根基、緩慢蠶食生機的內家暗手留下的痕迹!
年代久遠,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留下的,而且下手之人功力深厚,手法隱秘,若非周安邦本身底子厚實,加上後來位高權重,有最好的醫療條件勉強維持,恐怕早就撐不到今天了。
江權眼神微冷。
這位周老當年,恐怕也是經歷過一番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。
隻是這暗傷埋得太深,連現代最精密的儀器也難以發現本質,隻當是疑難雜症。
既然發現了根源,治療方案就需要調整。
江權收回手,對孫醫生道:「今天不用『續命還魂丹』了。
準備一碗參湯,要百年野山參,文火慢燉的濃湯。」
孫醫生愣了一下,連忙去準備。
江權則開始下針。
這一次,江權的手法極其緩慢,每一針落下都似乎重若千鈞。
針尖刺入的穴位也極為刁鑽古怪,很多都是中醫典籍上記載的、平時極少用到的偏穴、奇穴。
針入之後,江權或撚或轉,或提或按,指尖微動,將一縷縷精純溫和的真元,順著銀針緩緩渡入周安邦體內,目標直指那幾處陰寒暗傷盤踞的關竅。
這不是強行拔除。
以周安邦現在的身體狀態,根本承受不住那種衝擊。
而是用「潤物細無聲」的方式,以自身真元為引,配合特殊的針法,慢慢鬆動、化解、中和那股陰寒死寂之氣,同時引導周安邦自身剛剛被喚醒的微弱生機,去滋養、修復那些被暗傷長期侵蝕的經脈。
過程極其緩慢,也極其耗費心神。
江權的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,臉色微微發白,但持針的手卻穩如磐石。
周安邦的身體開始出現反應。
不再是前兩天那種劇烈的排毒痙攣,而是一種細微的、由內而外的顫抖,彷彿冰封的河流在春日暖陽下開始緩緩融化、鬆動。
周安邦的眉頭時而緊蹙,時而舒展,喉嚨裡發出極其低微的、彷彿嘆息般的呻吟。
孫醫生端著參湯進來,看到這一幕,連大氣都不敢出,小心翼翼地將湯碗放在一旁溫著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整整兩個小時,江權保持著近乎凝固的姿勢,隻有指尖在極其微小地動作。
終於,當最後一根毫針,以一種特殊的震顫頻率,刺入周安邦兇口一處極其隱秘的穴位時,異變突生!
周安邦猛地張開嘴,「哇」地一聲,吐出一小口顏色暗沉發黑、幾乎凝結成塊的血痰!
血痰落在地上,竟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和淡淡的……金屬鏽蝕般的怪異氣味!
與此同時,周安邦整個人的氣息驟然一松!
原本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、連江權前兩日治療都未能完全驅散的陰鬱灰敗之氣,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衝散!
臉上雖然依舊蒼白,卻透出一種大病初癒後、雖然虛弱卻乾淨通透的光澤!
「爸!」
一直通過監控屏幕看著裡面情況的周正,忍不住失聲喊道。
江權緩緩收針,動作輕緩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當最後一根針離開周安邦的身體,江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,扶住床沿才站穩。
「江醫生!」
孫醫生連忙上前扶住江權。
「沒事,消耗大了些。」
江權擺擺手,示意自己無礙。
江權看向床上,周安邦已經重新閉上眼睛,但呼吸勻暢平穩,面色安詳,竟似沉沉睡去,與之前那種昏迷的衰敗感截然不同。
「把那碗參湯,分三次,每隔一小時喂他一次,每次小半碗。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