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軍點頭，「周廳長打過招呼，衛生系統這邊不會為難我們。但葯監局那邊……王副局長是吳天雄的大學同學，關係很鐵。」

　　「那就看看他有多鐵。」洪媛媛拿起那份報告，「走吧。」

　　一號會議室裡，坐著五個人。

　　為首的是個五十歲左右、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，正是葯監局副局長王海。

　　他端著茶杯，慢條斯理地喝著，眼神卻不時掃向門口。

　　另外四個是年輕辦事員，手裡拿著記錄本和相機。

　　門開了。

　　洪媛媛走進來，身後跟著法務總監和何軍。

　　「王局長，歡迎。」

　　洪媛媛在主位坐下，面帶微笑，「不知道今天來，是想檢查什麼？」

　　王海放下茶杯，官腔十足：「洪總，我們接到群眾舉報，說你們濟世葯業銷售的丹藥，沒有國家藥品批準文號，涉嫌非法經營。所以過來看看，希望你們配合。」

　　「配合，當然配合。」

　　洪媛媛點頭，「不過王局長，我想先請教一個問題。」

　　「你說。」

　　「康健葯業生產的『康健牌降糖靈』，批文是保健食品，卻宣傳能根治糖尿病，這算不算虛假宣傳？」

　　王海臉色微變：「這……這是兩碼事。我們今天來是檢查你們……」

　　「康健葯業去年上市的新葯『心通膠囊』，臨床試驗數據造假，導緻三名患者出現嚴重副作用，這件事葯監局知道嗎？」

　　王海額頭開始冒汗：「洪總，你不要轉移話題……」

　　「我沒有轉移話題。」

　　洪媛媛從法務總監手中接過一份文件，推到王海面前，「這是康健葯業近三年所有違規記錄的詳細報告，包括證據、證人、時間地點。

　　我已經讓人複印了十份，一份在這裡，另外九份……分別送到了省紀委、國家葯監局、以及幾家主流媒體。」

　　王海猛地站起來，臉色煞白：「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！」

　　「不想幹什麼。」

　　洪媛媛也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「隻是想告訴王局長，你今天可以查我。但查完之後，這份報告裡的內容，明天就會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頭條上。」

　　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：「到時候，我倒要看看，是你這個副局長先倒，還是我這個民營企業先倒。」

　　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。

　　四個年輕辦事員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
　　王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　　他知道，洪媛媛不是在嚇唬他。

　　那份報告如果真的公開，別說他，就連吳天雄也得完蛋！

　　「王局長，還要查嗎？」洪媛媛問。

　　王海咬了咬牙，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「誤會……都是誤會。我們也是接到不實舉報，例行公事來看看。

　　既然洪總這裡一切都正規，那……那我們就不打擾了。」

　　說完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帶著人離開了會議室。

　　門關上。

　　法務總監鬆了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：「洪總，您這一手……太險了。」

　　洪媛媛坐下，「吳天雄敢玩陰的，我就陪他玩到底。你繼續整理材料，一旦他們有下一步動作，立刻把所有證據公開。」

　　「是！」

　　何軍這時接了個電話，聽完後臉色嚴肅：「洪總，剛收到消息，吳天雄聯合了七家醫藥公司，準備明天召開新聞發布會，公開抵制我們的丹藥。」

　　「哪七家？」

　　何軍報出名字，都是南洋本地或周邊省份的醫藥企業。

　　洪媛媛聽完，反而笑了。

　　「笑什麼？」何軍不解。

　　「我笑吳天雄蠢。」

　　洪媛媛道，「他以為聯合幾家同行，就能把我壓下去？好，那我就讓他看看，什麼叫真正的聯合。」

　　她拿起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　　電話很快接通，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：「洪總？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」

　　「趙總，聽說您母親服了丹藥後，恢復得不錯？」

　　「何止不錯！」

　　電話那頭的趙大成聲音充滿感激，「昨天去醫院複查，醫生說肺部陰影小了三分之一！簡直是奇迹！洪總，您和江神醫是我們趙家的大恩人啊！」

　　「那就好。」

　　洪媛媛微笑道，「不過趙總，現在有人想砸我們的飯碗。」

　　「誰這麼大膽子？！」

　　「吳天雄，康健葯業。」

　　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傳來趙大成冷笑的聲音：「吳天雄那個老東西？洪總您放心，建材協會這邊，我來說話。我倒要看看，誰敢跟江神醫過不去！」

　　「那就多謝趙總了。」

　　掛斷電話，洪媛媛又撥通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
　　半小時後，她打了七個電話。

　　每一個，都是這段時間通過江權的丹藥受益的富豪或權貴。

　　打完最後一個電話，洪媛媛放下手機，對何軍道：「明天吳天雄的新聞發布會，我們也去。」

　　「我們也去？」

　　「對。」

　　洪媛媛眼中閃過精光，「他不是要抵制我們嗎？那我就當著所有媒體的面，看看有多少人站在他那邊。」

　　第二天上午，南洋國際酒店。

　　最大的宴會廳被布置成新聞發布會現場，台下坐滿了記者，長槍短炮對準主席台。

　　吳天雄意氣風發地坐在正中，左右兩邊是七家醫藥公司的代表。

　　「各位媒體朋友，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，是為了維護醫藥行業的秩序和規範。」

　　吳天雄對著話筒，義正詞嚴，「濟世葯業銷售的所謂丹藥，沒有批文，沒有檢驗，是對消費者生命安全的嚴重不負責任！

　　我們八家企業在此聯合聲明，堅決抵制這種非法經營行為！」

　　台下閃光燈不斷。

　　幾家醫藥公司的代表也輪流發言，內容大同小異。

　　指責濟世葯業破壞行業規則，呼籲監管部門嚴肅查處。

　　眼看氣氛炒得差不多了，吳天雄正要宣布記者提問環節。

　　宴會廳的大門，突然開了。

　　洪媛媛走了進來。

　　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套裝，長發挽起，妝容精緻，身後跟著何軍和兩名助理。

　　全場瞬間安靜。

　　所有鏡頭齊刷刷轉向門口。

　　吳天雄臉色一變，隨即冷笑道：「洪總？你怎麼來了？難道是想當著媒體的面，承認錯誤？」

　　洪媛媛沒理他，徑直走到主席台前，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無線話筒。

　　「各位媒體朋友，我是濟世葯業總裁洪媛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