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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5章 與番邦醫者辯論

  翻譯把江權的話翻成英文。

  「三個月前,我接診了一個病人。

  女性,二十四歲,全身器官衰竭,卧床不起。

  所有檢查都做了,指標正常,病因不明。」

  台下安靜下來。

  「後來我發現,她是中毒了。

  一種叫冥陰草的毒,生長在極陰之地,入體後慢慢侵蝕生機。

  我用了三個月的時間,把她治好了。」

  翻譯說完,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。

  有人舉手。

  江權示意對方提問。

  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,用英文問:「江大夫,你說的冥陰草是什麼?我在任何醫學文獻裡都沒見過。」

  江權說:「因為它隻記載在中醫古籍裡。

  《神農本草經》裡有提到,但語焉不詳。

  真正詳細的記載,在《本草綱目拾遺》裡,是清代趙學敏寫的。」

  翻譯翻完,台下又是一陣議論。

  又有人舉手。

  這回是個亞洲面孔,用中文問:「江大夫,你說的那個病例,有醫學記錄嗎?能不能公開?」

  江權看著對方,認出是剛才站在樸正熙身邊的一個人。

  「有。

  但涉及到病人隱私,需要她本人同意。」

  那人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點別的意味:「也就是說,目前沒有證據能證明你說的這個病例是真的?」

  台下安靜下來。

  江權看著那人,說:「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麼?」

  那人愣了一下:「什麼?」

  江權說:「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麼,你能證明嗎?」

  那人的臉色變了。

  江權繼續說:「你吃了什麼,隻有你自己知道。

  我治過的病人,也隻有我和病人知道。

  你信不信,是你的事。」

  台下有人笑出聲來。

  那人的臉漲紅了,想說什麼,被旁邊的人拉住。

  樸正熙站起來,接過話筒,用英文說:「江大夫,我沒有惡意。

  隻是我們做醫學研究的,講究實證。

  你沒有證據,我們很難相信。」

  江權看著樸正熙,說:「樸教授,你們韓醫的歷史典籍裡,有多少病例是有證據的?」

  樸正熙愣了一下。

  江權繼續說:「《東醫寶鑒》裡記載的那些病例,你們都能拿出證據嗎?

  如果不能,是不是就可以說那些病例是假的?」

 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。

  樸正熙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
  山本一郎這時候站起來,接過話筒,用日文說了幾句,翻譯說:山本教授想問,江大夫對漢方醫學怎麼看?

  江權說:「漢方醫學源於中醫,這一點我想沒人會否認。

  但日本的前輩們在漢方醫學的基礎上,結合本國實際,發展出了自己的特色,這一點值得我們學習。」

  山本一郎聽完翻譯,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笑容。

  樸正熙站在原地,進退兩難。

  這時候,一個白髮蒼蒼的外國人站起來,用流利的中文說:「江大夫,我是德國慕尼黑大學的漢斯教授,研究中醫四十多年了。

  我想問,你對中醫未來的發展有什麼看法?」

  江權想了想,說:「中醫的未來,在於療效。

  隻要能把病治好,不管中國人還是外國人,都會信。

  治不好,說再多也沒用。」

  漢斯教授點點頭,坐下了。

  台下沉默了幾秒,然後響起掌聲。

  掌聲越來越熱烈,持續了很久。

  江權站在台上,看著那些人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
  論壇結束後,不少人過來找江權交換名片。

  山本一郎也過來了,通過翻譯說,希望以後有機會交流。

  樸正熙站在遠處,看了江權一眼,轉身走了。

  謝廣海擠過來,滿臉笑容。

  「行啊小子,給咱們長臉了。」

  江權搖搖頭:「沒說什麼。」

  謝廣海拍拍江權的肩膀,哈哈笑:「沒說什麼是最大的本事。

  你看那樸正熙,臉都綠了。」

  兩人往門口走。

  路過一個拐角的時候,江權忽然停下腳步。

  鄭明遠站在前面,正跟幾個人說話。

  看見江權,鄭明遠笑了笑,走過來。

  「江大夫,講得不錯。」

  江權看著鄭明遠,沒說話。

  鄭明遠說:「不過下次別這麼沖。

  那樸正熙雖然說話不好聽,但人家是國際友人,你這樣讓人下不來台,傳出去不好。」

  江權說:「我講我的病例,他問他的問題,有什麼下不來台的?」

  鄭明遠笑了笑,沒接話,轉身走了。

  謝廣海看著鄭明遠的背影,低聲說:「這老東西,又在打什麼主意?」

  江權搖搖頭。

  兩人走出會議中心,外面陽光很好。

  周簡薇站在車旁,看見江權出來,笑著揮揮手。

  江權走過去,周簡薇問:「怎麼樣?」

  江權說:「還行。」

  周簡薇笑了,挽住江權的胳膊。

  「回家吧,陳叔給你留了包子。」

  江權點點頭,上了車。

  車子駛出停車場,匯入車流。

 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,暖洋洋的。

  江權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。

  腦子裡還想著鄭明遠剛才那句話。

  下次別這麼沖。

  什麼意思?

  論壇結束後的第三天,江權的診所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。

  那人進門的時候,江權正在給人把脈。

  江權擡起頭,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門口,穿著普通的夾克,頭髮有些亂,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。

  男人身邊站著一個年輕人,二十齣頭,眼神警惕,像是保鏢。

  江權看著那人,忽然覺得有點眼熟。

  男人笑了笑,說:「江大夫,還認得我嗎?」

  江權想了想,忽然想起來了。

  「韓隊長?」

  男人點點頭,走進來,在江權對面坐下。

  「三年了,你還能認出我,不容易。」

  江權看著韓衛國,心裡有些複雜。

  韓衛國,三年前在昆崙山執行任務,是那場混戰後第一個發現江權的人。

  那時候江權昏迷在山谷裡,身邊躺著幾具屍體,是韓衛國帶人把江權救出去的。

  「您怎麼來了?」江權問。

  韓衛國嘆了口氣,從兜裡掏出一張紙,遞向江權。

  是一張病歷。

  上面寫著一個人的名字——韓小軍,四十八歲,診斷結果是漸凍症。

  江權看著那張病歷,擡起頭。

  「這是?」

  韓衛國的眼眶有些紅。

  「我弟弟。」

  韓小軍住在京城郊區的一棟老房子裡。

  江權跟著韓衛國到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
  老房子不大,收拾得很乾凈,院子裡種著一些花花草草。

  一個中年女人迎出來,眼睛紅腫,明顯是剛哭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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