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3章 慢性中毒的茶葉
江權頭也沒擡:「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
「少來。」
何軍彈彈煙灰,「李澤那小子最近總往你這兒跑,李鎮山也來兩次了。要說你沒在裡頭起作用,誰信啊?」
江權沒否認,也沒承認。
何軍也不追問,隻是說:「行,你心裡有數就行。不過我得提醒你,李建國和李建軍都不是省油的燈。」
「李澤這剛上位,他倆肯定不甘心。你幫了李澤,這倆人遲早會找上你麻煩。」
江權點點頭:「我知道。」
下午,診所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是李建國。
李建國一個人來的,沒帶保鏢,也沒開平時那輛賓士,特意打車到了衚衕口。
進門時李建國摘下金絲邊眼鏡,擦了擦鏡片,臉上平靜得看不出半點情緒。
「江大夫,打擾了。」
江權看著李建國,伸手示意對方坐下。
李建國在凳子上坐定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「我知道你幫了李澤,也知道在你眼裡,我大概就是個為了爭家產不擇手段的人。」
江權沒說話。
李建國繼續說:「我今天來,不是想辯解什麼,也不是求你幫我,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江權看著李建國,等著對方接著說。
李建國深吸一口氣:「我爸的病,不是累出來的,是有人故意害的。」
江權眉頭微微一皺。
李建國壓低聲音:「我爸暈倒那天,我去醫院看他,順便讓人查了查他那幾天的飲食,發現他天天喝的安神茶裡,有川烏這成分。」
「這東西少量用能鎮痛,可長期喝,會損傷心脈,讓人氣血兩虛。」
江權的眼神變了。
川烏是中藥的一種,確實有鎮痛的作用,卻帶著毒性,必須經過炮製才能入葯。
要是直接用,或者用量沒把控好,就會讓人慢性中毒,癥狀和李鎮山之前的表現一模一樣,失眠、心慌、乏力,情緒還容易波動。
「你是說,有人在李老的茶裡下毒?」江權問道。
李建國點點頭:「分量特別輕,每次就一點點,所以醫院的醫生查不出來,隻當是勞累過度導緻的。」
「可這茶連續喝了兩個月,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啊。」
江權沉默片刻,問:「查到是誰幹的了嗎?」
李建國搖搖頭:「還沒有。但我懷疑……」
李建國話沒說完,江權卻已經猜到了對方的心思。
李建國站起身,看著江權:「江大夫,我知道你對我有看法,可我爸是我親爸,我不可能看著他被人害。」
「我今天來,是想請你幫我爸再做一次全面檢查,看看他體內還有沒有殘留的毒素。」
「要是能查出來,說不定就能順著線索找到下毒的人。」
江權看著李建國,良久才問:「為什麼不找別人?」
李建國苦笑著說:「找別人?現在公司裡人心惶惶的,我根本不知道誰信得過。醫院的醫生,也有可能被人收買。」
「整個京城,也就你,我信得過。」
江權沉默了幾秒,點點頭:「明天上午,帶李老過來。」
李建國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離開了診所。
江權坐在診所裡,望著門口的方向,眉頭緊鎖。
李家這潭水,比江權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第二天上午,李鎮山又來了診所。
這次是李建國和李澤一起陪著過來的,李鎮山的氣色比前兩天還差,走路都需要人扶著,臉色蠟黃,嘴唇發白。
江權讓李鎮山坐下,伸手給對方搭脈,眉頭瞬間皺了起來。
「李老,您最近是不是還在喝那款安神茶?」
李鎮山點了點頭:「喝了小半年了,都喝習慣了。怎麼,這茶有問題?」
江權沒回答,轉頭看向李建國:「茶還有嗎?」
李建國從包裡拿出一個密封袋,裡面裝著一些茶葉:「我讓人從家裡拿的,就是這款。」
江權打開密封袋,先聞了聞,又撚起一片茶葉仔細看了看,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這茶裡確實有川烏,分量不多,但長期喝,足夠讓人慢性中毒了。」
李鎮山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李澤騰地一下站起身:「誰幹的?!」
李建國按住激動的李澤,看著江權:「能查出來是誰買的川烏,又是誰把川烏摻進茶裡的嗎?」
江權搖搖頭:「這得你們自己查。看看家裡誰負責老爺子的飲食,誰能接觸到這份茶葉,誰就有機會下毒。」
李鎮山沉默了很久,忽然開口:「是張媽。」
李澤一愣:「張媽?她在咱們家幹了二十年了,怎麼可能做這種事……」
李鎮山擺擺手,打斷了李澤的話:「不是張媽下的毒,是張媽被人利用了。張媽性子老實,別人讓她換茶葉,她肯定不會多想。」
李鎮山看著江權,眼神裡帶著說不清的疲憊:「江大夫,我活了一輩子,自認為看人看得準,沒想到連身邊的人,我都看不透。」
江權沒說話,提筆開了一張方子,遞給李澤:「照這個方子抓藥,每天一劑,連續喝一個月。」
「另外,從現在開始,老爺子的飲食必須專人負責,其他人一律不能經手。」
李澤接過方子,重重點頭。
李建國站在一旁,臉上神色複雜。
李鎮山站起身,走到江權面前,緊緊握住江權的手:「江大夫,謝謝你。」
江權搖搖頭:「我是大夫,這都是我該做的。」
李鎮山看著江權,忽然笑了笑:「你不光會看病,還會看人心。可惜我那幾個兒子,沒一個能學到你這點。」
李鎮山轉身往外走,李澤和李建國趕緊跟上。
走到診所門口時,李鎮山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江權:「江大夫,有件事我想告訴你。」
江權看著李鎮山,等著對方說下去。
李鎮山沉默了一下,才開口:「三年前,我見過一個陌生人,那人說如果有一天你到京城來,讓我轉告你一句話。」
江權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。
李鎮山緩緩說道:「那人說,昆崙山的事還沒完,讓你小心。」
診所裡安靜了好幾秒。
江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李鎮山看著江權,嘆了口氣:「我一直沒告訴你,是因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人是敵是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