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6章 略施妙手
對方的身體就像一棟千瘡百孔、隨時可能倒塌的老房子.
任何稍微強力的藥物或手段,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病房內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江權。
劉博文等幾位專家眼神交流,大多帶著懷疑。
楚山河緊握雙手,指甲幾乎掐進肉裡。
約莫過了五分鐘,江權緩緩睜眼,收回了手。
「怎麼樣?」楚山河急忙上前一步。
「比資料顯示的,更嚴重三分。」
江權如實道,「沉痾痼疾深入骨髓臟腑,元氣近乎枯竭。常規治療,確實已無意義。」
劉博文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「果然如此」的表情,雖然遺憾,但也覺得理所應當。
楚山河眼神一黯。
「但,可救。」
江權接下來的兩個字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「江醫生,您不是在開玩笑吧?」
劉博文忍不住開口,「老首長現在的情況,哪怕是用最溫和的營養支持,都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!您說的『可救』,是指……」
「不是延長幾個月,是讓他恢復部分生機,減輕痛苦,甚至能下床活動。」江權語氣平淡,卻石破天驚。
「這不可能!」一個年輕些的專家失聲道。
「這違背基本的醫學常識!老首長多器官衰竭,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任何有效治療!」
楚山河猛地看向江權:「江醫生,需要怎麼做?你有幾分把握?」
「七分。」
江權道,「但需要立刻準備。劉主任,請讓人準備一間絕對安靜、通風的房間,消毒,溫度保持在25度左右。另外,我需要你們這裡最好的全套中醫針灸用針,以及酒精燈。」
劉博文臉色變幻,看向楚山河。楚山河斬釘截鐵:「按江醫生說的辦!立刻!」
楚山河的權威不容置疑。很快,隔壁一間病房被迅速清理布置出來,符合江權的要求。針灸針和酒精燈也準備妥當。
江權讓護士將老人小心地轉移到準備好的房間,隻留下楚山河、劉博文和一位最沉穩的護士長在場,其他人皆被請出。
老人躺在病床上,依然昏迷。
江權洗手,消毒,打開針囊。裡面長短不一、粗細各異的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寒光。
他首先取出三根最長的毫針,在酒精燈焰上灼燒消毒,動作沉穩專註。
「劉主任,我施針時,無論看到什麼,請不要出聲打擾。
護士長,請隨時注意老人的生命體征,有異常波動立刻告訴我,但不要有其他動作。」江權吩咐道。
劉博文和護士長緊張點頭。
江權深吸一口氣,眼神陡然變得無比專註。他左手拇指輕輕按在老人兇口膻中穴位置,右手撚起第一根長針。
九玄造化訣悄然運轉,一絲精純溫潤的真元凝聚於針尖。
第一針,落!
針尖刺入膻中穴,深達三寸!針尾輕輕顫動,發出細微的嗡鳴!
劉博文眼皮一跳!膻中穴是人身大穴,如此深刺,極度危險!
緊接著,第二針,第三針……
江權落針如飛,分別刺入神闕、氣海、關元等要穴。
每一針都深得嚇人,每一針落下,針尾都以不同的頻率震顫,彷彿在演奏一首無聲的樂章。
護士長緊盯著監護儀,忽然低呼:「心率……有變化了!血壓也在緩慢上升!」
劉博文急忙看去,果然,原本微弱平穩的曲線,開始出現小幅但持續的提升!他滿臉不可思議。
江權充耳不聞,全神貫注。
他此刻施展的,是九玄造化訣中記載的一套極其高深的針法——「九玄續命針」。
以針為引,以自身真元為薪,強行激發點燃病者體內殘存的生機之火,疏通淤塞,驅逐陰寒。
但此針法消耗極大,且對施針者要求極高,差之毫厘,便是絕境。
第七針,第八針……江權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汗珠,臉色微微發白。
當第九根最粗的銀針,被他緩緩撚入老人頭頂百會穴時,異變突生!
昏迷中的老人猛地一顫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,皮膚表面竟隱隱有灰黑色的汗漬滲出!
同時,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氣味在房間內瀰漫開來!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劉博文驚呆了。
「是沉積在體內的病氣瘀毒,被逼出來了。」
江權聲音有些疲憊,但眼神依然明亮。他迅速取出一個玉瓶,倒出之前準備好的半顆續命還魂丹,用溫水化開,小心地喂老人服下。
丹藥入腹,如同火星落入乾涸的草原。在「九玄續命針」強行開闢出的脆弱通道中,藥力開始緩慢但堅定地擴散、滋養。
監護儀上的數據,開始更明顯地攀升!心率、血壓、血氧飽和度……雖然依舊遠低於健康人,但比起之前那死氣沉沉的狀態,已然是天壤之別!
更讓人震撼的是,病床上,老人一直緊皺的眉頭,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。那灰敗的臉色,也隱隱透出了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血色。
江權緩緩收針,動作輕柔。當最後一根針取出,他腳下微微一晃,差點站立不穩,旁邊的護士長連忙扶住。
「江醫生!」楚山河急忙上前。
「我沒事,消耗大了些。」
江權擺擺手,調勻呼吸,臉色慢慢恢復,「第一次治療完成了。他體內部分淤塞已被打通,一絲生機重新接續。
接下來十二小時是關鍵,需要嚴密監護,注意保暖,可以少量多次喂服溫水。這瓶『培元液』,」他又取出一個小瓶,「每四小時喂服五毫升,幫助鞏固。」
劉博文此刻再看江權,眼神已經完全變了。從懷疑到震驚,再到如今的敬畏!他親眼目睹了醫學上的奇迹!那些針法,那枚丹藥……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!
「江……江神醫!」劉博文激動得聲音發顫,「老首長他……他真的……」
「隻是暫時穩住,吊住了這口氣。」江權擦了擦汗,「接下來七天,需要精心護理,按時服藥。
七日後,我進行第二次治療。屆時,若我需要的藥材能找齊,便可著手拔除他骨髓深處的寒毒舊傷。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