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薇說道：「這是衛星電話，萬一那邊信號不好，用這個聯繫。」

　　江權接過，點點頭：「多謝。」

　　柳若冰走到江權面前，輕聲道：「注意安全。有什麼事，隨時聯繫我。那邊的分公司我已經打過招呼了，公司的人會配合你。」

　　江權看著柳若冰，忽然笑了：「柳總這是把我當員工使了？」

　　柳若冰一愣，隨即臉頰微紅，別過頭去：「少貧嘴。活著回來。」

　　江權收起笑容，認真地點點頭。

　　李威和張猛也出來了。李威道：「江大夫，讓我們跟著去吧？萬一有什麼事，也好有個照應。」

　　江權搖搖頭：「你們留下，幫林小姐盯著江城這邊。有什麼風吹草動，及時通知我。」

　　李威還想說什麼，被張猛拉住了。

　　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。

　　江權帶著雲裳和蘇清雪上了車，透過車窗，看到林雨薇和柳若冰站在門口，目送著車子離開。

　　車子駛出街角，那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裡。

　　飛機上，雲裳一直沉默不語。

　　蘇清雪看了雲裳一眼，低聲道：「還在想韓烈？」

　　雲裳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「我在想，如果當初我早一點發現韓烈的異常，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。」

　　江權睜開眼，看向雲裳：「你救不了不想被救的人。」

　　雲裳一愣。

　　「韓烈選擇了這條路，是他自己的決定。」江權淡淡道，「你能做的，是別讓自己也陷進去。」

　　雲裳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輕輕點頭。

　　蘇清雪轉移話題：「到了暹羅，我們先去哪裡？」

　　江權拿出韓烈交代的那份情報，上面標註著黑巫寨的大概位置。

　　那片寨子在暹羅北部的一片山區，靠近金三角地帶，地形複雜，人煙稀少。

　　「先去清萊。」江權道，「那裡離黑巫寨最近，能找個落腳點，打聽消息。」

　　蘇清雪點點頭：「清萊有大夏商會的一個聯絡點，我們可以去那裡。」

　　飛機降落時，已經是下午兩點。

　　清萊機場不大，人流稀疏。

　　三人剛走出到達口，就看到一個舉著牌子的中年人。牌子上寫著三個大字：江先生。

　　蘇清雪走過去，核對了暗號，中年人點點頭，低聲道：「蘇小姐，我是大夏商會的李強，奉命來接你們。車子在外面。」

　　一行人上了一輛七座商務車。

　　車子駛出機場，沿著一條公路朝北開去。

　　李強一邊開車一邊介紹：「黑巫寨在離這裡一百多公裡的深山裡，那裡是金三角的邊緣，三不管地帶。寨子裡的人很少出來，外人也不讓進。

　　最近倒是有些異常，經常有人下山採購大量藥品和食物。」

　　江權問：「有沒有見過一個三十來歲的大夏男人？長得很陰鷙，眼神很冷。」

　　李強想了想，點點頭：「有，大概半個月前，有個人下山來過清萊，在一個地下診所買了一批藥材。

　　那人的樣子，跟您說的差不多。診所的老闆是我朋友，朋友跟我說那人出手很大方，但一看就不是善茬。」

　　江權和蘇清雪對視一眼。

　　那個人，很可能就是林天。

　　「那個地下診所，現在還開著嗎？」江權問。

　　李強點點頭：「開著。不過那地方魚龍混雜，什麼人都有，不太安全。」

　　江權道：「帶我們去。」

　　李強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點頭：「行。不過幾位千萬小心，那地方的人，手裡都有傢夥。」

　　車子在清萊城裡七拐八繞，最後停在一處破舊的街區。

　　這裡的房子都很老舊，牆壁上塗滿了塗鴉，街上遊盪著一些眼神不善的人。

　　李強帶著三人走進一棟樓，沿著樓梯下到地下室。推開一扇鐵門，一股混雜著藥味和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　　裡面是個不大的診所，幾張病床上躺著幾個人，有的在輸液，有的在包紮傷口。

　　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在給一個年輕人處理傷口，手法很利落。

　　看到李強，中年人點點頭：「來了？」

　　李強介紹道：「這是我朋友，阿邦。這幾位是來找你打聽消息的。」

　　阿邦擦擦手，打量了江權幾人一眼，目光在幾人身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道：「跟我來。」

　　阿邦帶著三人走進裡間，關上門，壓低聲音道：「你們打聽的那個人，我知道。

　　半個月前，那人確實來過。買了大量的止血藥、麻醉劑，還有手術器械。

　　出手很大方，直接給的美金。」

　　蘇清雪問：「那人有沒有說什麼？」

　　阿邦搖搖頭：「沒有。不過那人身上有傷，讓我幫著處理了一下。是刀傷，在左臂。傷口很深，但不是新傷，是幾天前受的。」

　　江權心中一動。

　　幾天前受的傷，那正是遊輪拍賣會那幾天，林天大概率是在那時受的傷。

　　「那人離開的時候，有沒有說去哪裡？」江權問。

　　阿邦想了想，道：「沒有明說。不過我聽那人跟手下的人說話，提到過一個地名。好像是『毒蛇寨』？不對，是『黑蛇寨』？」

　　雲裳脫口而出：「黑巫寨！」

　　阿邦一拍腦袋：「對！就是黑巫寨！」

　　江權站起身，對阿邦道：「多謝。」

　　阿邦擺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提醒道：「幾位，黑巫寨那個地方，真的不能隨便去。那裡的人會邪術，聽說能操控毒蟲，還能用咒語殺人。

　　我們本地人都不敢靠近。」

　　江權點點頭：「我們心裡有數。」

　　離開診所，李強問：「幾位，接下來去哪？」

　　江權看向遠處的群山。

　　「找個地方落腳，然後。」江權頓了頓，「等天黑。」

　　蘇清雪明白江權的意思。

　　白天行動太顯眼，晚上行動會更隱蔽。

　　李強把三人帶到清萊城外的一處莊園。這是大夏商會的產業，平時用來招待貴客，環境很安靜，也足夠安全。

　　安頓好後，雲裳站在窗前，看著遠處的群山，輕聲道：「江大夫，黑巫寨就在那片山裡嗎？」

　　江權走到雲裳身邊，點點頭：「應該是。」

　　雲裳沉默了幾秒，忽然道：「如果韓烈也在黑巫寨裡，你會殺了韓烈嗎？」

　　江權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：「你想我殺了他嗎？」

　　雲裳咬著唇，搖了搖頭。

　　「那就看韓烈自己怎麼選了。」江權道，

　　「如果他還有一點良知，知道自己做錯了，我可以給他一條活路。如果他執迷不悟......」

　　江權沒有說下去，但雲裳明白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