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培元擡起頭，眼眶通紅：「我懷疑是李文斌。」

　　「李文斌？」江權挑眉。

　　「是我的合夥人。」秦培元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「我們一起創業二十年，我一直把他當親兄弟。

　　公司股份他佔三成，我佔七成。

　　念念生病這半年，他一直在勸我把股份轉讓給他一部分。

　　說念念這樣，我該多陪陪女兒，公司的事交給他打理就行。」

　　秦培元頓了頓，繼續說：「我沒同意。

　　他就開始在公司裡拉幫結派，想架空我。

　　我原本以為他隻是貪權，沒想到，他竟然能幹出這種事！」

　　江權問：「有證據嗎？」

　　「沒有。」秦培元搖頭，「孫婷跑了，這就成了死無對證。

　　就算抓到她，隻要她咬死是自己乾的，也牽扯不到李文斌身上。」

　　江權沉默片刻，問：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
　　秦培元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怒火：「我會繼續查。

　　就算沒有證據，我也要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。」

　　秦培元看著江權，「江大夫，我來是想告訴你一聲，你最近多小心點。

　　李文斌如果知道是你救活了念念，很可能會對你下手。」

　　江權點點頭：「我知道了。」

　　秦培元站起身，緊緊握住江權的手：「大恩不言謝。

　　以後有用得著我秦培元的地方，你儘管開口。」

　　江權送秦培元出門。

　　黑色奧迪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　　江權站在門口，看著空蕩蕩的衚衕，忽然想起林銳白天說的話，有幾撥人在查自己。

　　是李文斌？還是別的來路不明的人？

　　江權不知道。

　　但有一點可以確定，江權想要的平靜日子，怕是要到頭了。

　　第二天一早，周簡薇來了。

　　周簡薇拎著一個保溫桶，進門就放在桌上：「我媽燉的雞湯，非讓我給你送過來。」

　　江權愣了一下：「你媽？」

　　周簡薇臉微微一紅，有些不好意思：「她聽說我有個朋友開診所，非要我送點東西過來。

　　你別多想。」

　　江權打開保溫桶，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
　　江權盛了一碗，喝了一口，點點頭：「好喝。」

　　周簡薇坐在旁邊，看著江權喝湯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。

　　「秦念的事我聽說了。」周簡薇說，「秦叔叔查出來了，是那個助理下的毒。」

　　江權嗯了一聲。

　　「助理跑了，秦叔叔懷疑是李文斌指使的。」周簡薇嘆了口氣，「真是人心難測。

　　李文斌我見過幾次，看著挺和氣的一個人，沒想到能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。」

　　江權放下碗，問：「你認識李文斌？」

　　「不算認識，就是見過幾次。」周簡薇說，「秦叔叔以前帶他來我家吃過飯。

　　那時候他還一個勁跟我爸套近乎，想讓我爸投資他的一個項目。

　　我爸沒同意。」

　　江權若有所思。

　　周簡薇看江權這副模樣，問：「怎麼了？」

　　江權搖搖頭：「沒什麼。

　　隻是覺得，這個人可能比秦培元想象的還要難對付。」

　　周簡薇正要說話，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。

　　「就是這兒！」

　　「媽的，庸醫害人！」

　　「出來！給我出來！」

　　幾個壯漢衝進來，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披頭散髮，滿臉淚痕，手裡還攥著一張CT片子。

　　女人一進門就撲向江權，被周簡薇及時攔住。

　　「你這個庸醫！你還我老公的命！」

　　江權站起身，看著女人：「你老公是誰？」

　　「我老公叫陳大志！三天前在你這裡看過病，回去沒多久就死了！」女人嚎啕大哭，「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！」

　　江權眉頭微皺。

　　江權記得三天前確實看過一個叫陳大志的病人，對方是個建築工人，得了腰肌勞損，自己當時就開了幾副活血化瘀的葯。

　　那點毛病根本不緻命，怎麼會突然死人？

　　江權正要開口說話，門口又進來幾個人，扛著攝像機，話筒上印著京城法制進行時的台標。

　　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擠進來，對著鏡頭說：「觀眾朋友們，我們現在就在涉嫌非法行醫緻人死亡的江氏中醫館門口。

　　據家屬反映，這家診所的中醫江某，在沒有正規醫師資格證的情況下，擅自接診。

　　最終導緻患者陳某某不治身亡，這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隱情，我們將持續關注。」

　　江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
　　周簡薇臉色煞白，死死抓著江權的胳膊。

　　門外，看熱鬧的街坊鄰居越來越多。

　　衚衕裡，老陳端著剛蒸好的包子，愣在原地。

　　一場風暴，來得毫無徵兆。

　　閃光燈刺眼。

　　記者舉著話筒往前擠，攝像機鏡頭幾乎要懟到江權臉上。

　　那女人還在哭嚎，幾個壯漢堵在門口，一副要動手的樣子。

　　周簡薇擋在江權身前，聲音發抖：「你們別亂來！有什麼事好好說！」

　　「好好說？」為首的女人指著她，「我老公人都沒了，還說什麼？賠錢！讓他坐牢！」

　　外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，有人在議論紛紛。老陳擠在人群裡，急得滿頭大汗，卻擠不進去。

　　江權拍了拍周簡薇的肩膀，示意她讓開。

　　江權往前走了一步，看著那女人，語氣很平靜：「你說陳大志三天前在我這看病，回去就沒了。那我問你，陳大志是什麼時候沒的？」

　　女人一愣，隨即哭道：「昨天晚上！昨天晚上走的！」

　　「在哪個醫院？」

　　「在……在家裡！還沒送到醫院就不行了！」

　　江權點點頭：「那屍檢做了嗎？死亡原因是什麼？」

　　女人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隨即嚎得更大聲：「人都沒了還做什麼屍檢？你這個庸醫，紮針把人紮死了，還想推責任！」

　　記者立刻把話筒遞過來：「江大夫，請問您有正規的醫師資格證嗎？您這個診所是合法註冊的嗎？」

　　江權看著記者，反問：「你是哪個台的？」

　　「京城法制進行時。」記者挺了挺兇，「我們接到群眾舉報，說這有非法行醫的情況。請問您能出示相關證件嗎？」

　　江權還沒說話，周簡薇忍不住了：「你們連情況都沒搞清楚就來拍？那女人說的是真的嗎？你們核實過嗎？」

　　記者笑了笑：「我們隻是客觀報道，讓觀眾自己判斷。」

　　周簡薇氣得臉都紅了。

　　江權卻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