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8章 重置神經調節
江權的手輕輕一顫。
這個描述,與昨天在茶碗標記上看到的符號排列完全一緻。
但高橋不可能見過那些顯微照片,高橋看到的,是直接烙印在神經系統中的信息。
「現在,」江權的聲音更輕了,「試著在意識中,把這三個符號的順序打亂。
把水放在上面,山放在下面,火還是在中間。」
高橋的眉頭再次皺起,顯然這個指令讓他感到了困難。
幾秒後,高橋的呼吸又開始急促。
「做不到。」高橋喘息著說,「符號有重量,水想往下流,山想往上頂,我搬不動它們。」
「用火。」江權說,「用中間的火作為槓桿。想象火變大了,把山托起來,把水蒸上去。」
高橋閉上眼睛,全力想象。
監測儀上的腦電波開始劇烈波動,γ波的頻率達到了峰值。
江權手中的針,發出的光從暗紅色轉為明亮的橙紅色,幾乎要變成白色。
突然,高橋發出一聲低呼。
「動了,山在上升,水在上升,火在中間支撐,它們交換位置了。」
就在高橋說出這句話的瞬間,監測儀上的體溫讀數,開始變化。
從治療開始一直穩定的36.2℃,開始緩慢下降。
最終停在35.8℃,然後開始回升,回到36.0℃,穩定在那裡。
江權輕輕拔出針。
針尖離開皮膚的瞬間,暗紅色的光芒完全消失,針身恢復成普通的黑色。
高橋健一緩緩睜開眼睛。
高橋的眼神恢復了清明,甚至比治療前更加有神。
深吸一口氣,然後長長地吐出,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「感覺」高橋喃喃道,「輕鬆了。好像腦子裡一直有的某種噪音,突然消失了。」
江權從醫療箱裡取出電子體溫計,遞給他。
測量結果:36.0℃。
觀察走廊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然後,掌聲響起。
不是熱烈的鼓掌,而是緩慢的、帶著敬畏的掌聲。
專家們一個接一個地開始鼓掌,最後連成一片。
斯坦利教授沒有鼓掌。
斯坦利站在那裡,看著病房裡的江權,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。
江權的表現讓所有人都大開眼界!
還真是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啊!
接下來,因為江權的出手,其餘人就顯得有些班門弄斧了。
不過也不乏一些在某些領域比較高超的醫生。
今天的交流會很快就結束了。
東京峰會最後一天的清晨,醫療監護區的氣氛比前兩天更加凝重。
不是因為病例更複雜,而是因為觀察區裡多了一批新面孔。
七位來自不同國家、但都帶著明顯審視目光的醫學權威。
江權剛走進準備室,山本教授就快步迎上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「江醫生,情況有變。」山本教授壓低聲音說。
「斯坦利教授昨天連夜聯繫了他在歐美醫學界的幾位老朋友,今天全來了。
坐在中間那位銀髮女士,是梅奧診所神經免疫學主任埃琳娜·羅德裡格斯。
她左邊是法國巴斯德研究所的皮埃爾·勒布朗教授,右邊是英國國立神經科學中心的詹姆斯·卡特爵士。」
江權透過玻璃窗看向觀察區。
那七位新來的專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隨意交談,而是整齊地坐在第一排,每個人面前都攤開著厚厚的文件夾,正在低聲交換意見。
這些人的氣場與周圍的參會者格格不入。
那不是好奇或期待,而是專業評估,甚至可以說是審判。
「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?」江權問。
「名義上是學術交流。」山本教授苦笑一聲,「但實際上,斯坦利教授昨天會後私下跟我說,他覺得你的方法需要更多驗證。
他擔心個案的成功可能隻是巧合,或者更糟,是有人精心設計的騙局。」
江權沒有生氣,反而點了點頭。
「謹慎是對的。醫學進步需要嚴格的同行評議。」
「但他們的態度……」山本教授欲言又止,「卡特爵士今早一到就公開質疑,說中醫的經絡理論缺乏解剖學基礎,針灸的效果大概率是安慰劑效應。
他甚至暗示,高橋先生的癥狀好轉可能是身體自己恢復的,和你的治療沒關係。」
就在這時,準備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一位會務人員探進頭來。
「江醫生,斯坦利教授希望治療開始前,能和你簡單聊幾句。」
江權與山本教授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。
三分鐘後,江權站在了觀察區外的休息室裡。
斯坦利教授獨自一人等在這兒,玻璃牆另一側,那七位權威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位置。
「江醫生,」斯坦利開門見山,「我得跟你說實話。昨天你給高橋先生治療的過程,確實讓人覺得震撼。
但震撼過後,心裡滿是困惑。你用的方法,和我們熟知的任何醫學體系都不一樣。」
「醫學的發展,本來就是不斷突破認知邊界的過程。」江權平靜回應。
「我同意你的說法。」斯坦利說,「但突破需要能重複驗證的證據。所以今天,我帶來了一個新的病例。」
斯坦利示意工作人員推過來一台平闆電腦,屏幕上顯示著一位年輕女性的病歷和照片。
「瑪麗安·杜波依斯,三十二歲,是巴黎的高級會計師。她的癥狀和高橋先生類似,但又不完全一樣:
周期性體溫異常,發作的時候體溫會在38.5℃到35.5℃之間劇烈波動,同時還伴隨著嚴重的定向障礙和時間感喪失。
更特殊的是,她的顳葉皮層在發作期會出現異常的葡萄糖代謝熱點,位置剛好是處理時間感知的腦區。」
但發作間期一切正常,所有檢查結果都是陰性。
江權仔細看著屏幕上的圖像。
「發作周期是多久?」江權問。
「沒有規律。短的話三天一次,長的話兩周一次。發作的持續時間也不一樣,從幾小時到兩天不等。
我們試過抗癲癇葯、免疫調節劑,甚至是實驗性的深部腦刺激,全都沒用。」
斯坦利直視著江權的眼睛。
「昨天你治好高橋先生後,我連夜聯繫了瑪麗安的主治醫生勒布朗教授。他今早帶著所有原始數據飛到了東京......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