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很不愉快
馬車回到裴府門口,裴徹扶著姚綺柔落車。
駕車的曾開懷則將馬車駕去馬房。
給馬解套,喂馬,給馬刷毛,一頓操作下來,兩個兒子各拿著張紙來看他。
「爹,我們今日寫的字給您瞧瞧。」曾興快走幾步,「您說是哥哥寫得好,還是我寫得好?」
曾高沉穩些,走在弟弟身後。
難得兒子們都能識字了,曾開懷高興不已,他先看了眼小兒子手上的字,再看長子的。
他識字不多,基本都是侯爺年輕時教他的。
但那個時候侯爺時常外出打仗,很少歸家,故而他認識的字不多。
但字的好壞,他還是瞧得出來的。
在幹活,手上髒兮兮的,他探著身子看兩個兒子的字,很快笑道:「真好看,工工整整。」
前段時日兩個兒子對識文斷字很是抵觸,而今能主動拿著寫的字來給他瞧,可謂進步不小。
雖說自裴家被抄,他們一家子都恢復了自由身。
自由身也就有了考科舉的資格。
但他的兒子有幾斤幾兩,他還是清楚的。
他不指望他們能考科舉,能認識字已是極好之事。
曾高道:「七公子八公子到底急躁些,今日寫的字是五少夫人教我們的。」
「對,少夫人說我們進步很大,從明日開始從每日認三個字增多到五個字了。」曾興張開五指,「爹,您說我們是不是很厲害?」
「厲害,厲害。」曾開懷再度看了眼兒子們的字,「要我說是五少夫人厲害,她能教兩位公子考科舉,還能教你們兩個,可比書院的夫子厲害多了。」
「還真是。」曾興一定要父親說個高低出來,「爹,我與哥哥誰寫得好?」
「都好,都好。」
曾開懷一碗水端得很平。
生怕兩個兒子還要比,他壓低聲:「侯爺與夫人方才從宮裡出來,心情不太好。」
「怎麼說?」曾高輕聲問,「不是說皇帝要與侯爺夫人話家常麼?」
「宮裡發生什麼,我不知道。」曾開懷的聲音更低了些,「我知道侯爺在車上發了很大的火,他一拳打得整輛車都晃動,能發這麼大的火,肯定是在宮裡發生了不愉快。」
「爹,您繼續忙,我們要回閣樓去了。」
曾高說著,拉了把弟弟,往回走。
曾興走得不太情願:「不是,哥,爹還沒說你寫得好,還是我寫得好。」
「你好,成了吧?」
曾高拽著弟弟的胳膊,走得頗快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曾興嘴裡嘀嘀咕咕,任由兄長拉著他。
等他們回到閣樓,曾高當即將父親所言說與了花瑜璇、裴文興與裴星澤聽。
花瑜璇黛眉緊蹙,疑惑道:「宮裡發生了什麼?」
曾高搖首:「這個我爹也不知道,今日他給侯爺駕車,宮門外等著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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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時分,裴家飯廳。
今日去各衙署報到的四人歸來,用飯時,先後說起在新官位上的職責,與這一日的見聞。
裴家人聽得興緻頗高。
花瑜璇特意觀察了公婆神情,見他們表面上與往日沒什麼不同,實則時不時地在看她與裴池澈,心下不由愈發疑惑。
想到閣樓所聞,她在桌下朝裴星澤裴文興的方向踢了踢腳尖。
兩少年郎會意。
「爹娘,今日宮裡都聊了什麼?」
「二伯二伯母,與皇帝聊家常是聊什麼?」
「隨便聊。」裴徹不欲多說。
姚綺柔更是直接道:「小孩子家家的,你們打聽這些作甚?」
兩少年還想再說,花瑜璇連忙沖他們略略搖首。
曾高曾興與他們關係好,才會說起在自己父親哪裡聽聞之事,倘若他們此刻將曾家父子扯出來,往後誰還敢與他們說心裡話?
兩個少年皆聰慧,當即不再追問,轉而言他。
裴星澤道:「二哥二嫂,四哥五哥,可算一門四傑。」
裴文興一唱一和:「等我與星澤在科舉上有所成績,嫂嫂在醫術上有所成就,咱們就算一門七傑了。
正往嘴裡塞得滿滿的裴蓉蓉聽聞,砸吧砸吧嘴:「喂喂喂,那我呢?」
裴星澤一本正經道:「你是屬於吃的那一傑。」
眾人皆笑。
「臭小哥!」
裴蓉蓉惱得不行,往嘴裡又塞了塊醬牛肉。
飯後。
趁今日上衙的幾位還在與裴徹裴彥說話的間隙,花瑜璇將兩位小叔子喊出了飯廳。
夏日傍晚夕陽落下得晚。
三人緩緩行走在落日餘暉的前院中,影子被拉得長長的。
「宮裡肯定發生了不愉快,爹娘不願說起,咱們就不再問。」花瑜璇輕聲道,「爹娘想說的時候,肯定會說。」
直覺告訴她,今日宮裡之事約莫與她有些關係。
兩少年齊聲:「知道了,嫂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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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日很快到了七月初九。
這日邱開休沐。
前幾日,他與花瑜璇約好要出去用膳,今日上午,便親自來裴家接人。
對於他的到來,花瑜璇自然不吃驚,就是略有詫異:「小師叔,我夫君要明日才休沐,你怎麼今日就休息了?」
「逢九逢十皆可休沐,不過當太醫要值守,故而沒有確切定哪一日,有些時候一旬休息兩日也是有的。」邱開含笑道,「裴郎將新官上任,一開始休沐總歸是少的。」
裴池澈不在正好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花瑜璇俏皮一笑,「小師叔,我能喊上星澤文興一道去麼?他們一門心思做學問,已經在府中關了許久了,我都沒放他們出去過。」
「可以。」
邱開是真沒想到,嬌滴滴的小姑娘管起人來,竟如此嚴厲。
不禁讓他想起師父。
怪不得師父會認她做孫女。
等花瑜璇將此消息告訴兩少年後,兩人雀躍不已。
三人便齊齊到了姚綺柔跟前說要出門去。
聽聞是邱開做東,姚綺柔當即答應了:「好,去吧。」
等三人跟隨邱開出門,裴徹嗤聲:「你怎麼就同意他們出門了?」
「怎麼不能?這位邱大人是斛伯的小徒弟。」姚綺柔想起一件事,反嗆丈夫,「你先前還說如果斛伯開的藥方有用,要親自去謝他,可曾謝過?」
裴徹被懟得悶聲不吭。
良久後,他道:「那會我想著腿腳徹底好了後,再去登門緻謝。可聖旨到村裡真的急,那會我的腿腳不是還沒好利索嘛。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