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孺子可教
裴文興應聲去尋。
趁兩個少年各忙各的時,斛振昌輕聲與孫女道:「丫頭,你搬來與阿爺住,你那夫君也一道來,如此他每日往返軍營的路程也近些。」
花瑜璇知道自小師叔回京後,阿爺一人住會孤單。
「阿爺,此事我與夫君商議下,我想偶爾住幾日應該是可以的,長期住的話大抵不行。」
斛振昌自是明白,小丫頭身為裴家兒媳,哪能隨便拐帶著夫君來他這裡長住的。
「偶爾住也行,你好生與裴池澈說說,這人大抵不太好說話。」
花瑜璇噗哧笑了:「我會好好說的。」
「如此阿爺就可以教你醫術了,你有極好的天賦,可不能被埋沒。」斛振昌語重心長道,「望聞問切可不光是靠看看醫書就成,你可懂得?」
花瑜璇頷首:「孫女懂了!」
不多時,裴文興找到了鏟子,裴星澤也將蔬菜浸到了水裡。
兩少年連同花瑜璇一起,在院子裡種秧苗。
斛振昌就坐在屋檐下,樂呵呵地笑著,時不時地說上幾句。
「阿開來信了,說已進入了太醫院,還說我若同意,他派人來接我。京城那地方,我才不想去,整個京城的人全會勾心鬥角。」
「小師叔當上了太醫,真的是可喜可賀。」花瑜璇拿手腕抹了把額頭流下的汗水,「阿爺不去京城,主要原因是我在錦山鎮,阿爺捨不得我。」
「呵呵,臭丫頭就會往自個臉上貼金。」斛振昌罵了一句,與兩個少年郎道,「她如此,你們知道麼?」
「還真沒見過。」裴星澤道,「嫂嫂在家,幾乎沒有這般調皮的時候。」
今日所見,刷新了他對嫂嫂的印象。
原來嫂嫂也可以這般活潑。
裴文興也道:「嫂嫂說話做事全都很有分寸,也很少開玩笑。」
「誰說的,難不成我很嚴肅?」花瑜璇笑盈盈道,「阿爺,他們兩個被我監督著看書,已經對我的印象根深蒂固了,很有偏見。」
「嫂嫂,你就說罷,斛阿爺是你的親阿爺。」
「那是。」
花瑜璇歪了歪腦袋,幹起農活來,頗有興緻。
很快,一排秧苗種好,澆了水。
花瑜璇眯眼看天色:「天到底熱起來了,在秧苗移栽成活前,得遮一遮陽。」
「丫頭還挺有見解的。」斛振昌道,「拿幾根竹竿,幾塊布遮起來就成。」
院中種了蔬菜,他今後每日都有活幹了,也挺好。
臭丫頭真會給他找事做。
花瑜璇應聲去找布,不多時,簡易的遮陽棚搭好。
「行了,都來屋裡,喝點涼茶。」
斛振昌親自給他們提來茶壺,正準備倒,花瑜璇喊住他:「阿爺,您放著,我們洗了手自個會倒。」
「那行。」斛振昌指了裴星澤,「你,來說說近來複習如何?」
裴星澤畢恭畢敬立好,開始背誦近幾日所學。
斛振昌頷了頷首,淡聲道:「背誦是基礎,考科舉最出彩的得有自個見解。」
裴星澤便說了近來自個寫的策論。
輪到裴文興時,也是先背了所學,後論述了近來朝廷新頒布的政策。
斛振昌道:「其實對於科舉,我是個門外漢。你們既然能侃侃而談,說明學有所成,想來能在科舉上取得佳績。」
「多謝斛阿爺。」
斛振昌「嗯」了一聲,忽然很嚴肅地與花瑜璇道:「全身穴位,施針要點及功效,給老夫一個不拉地背出來。」
聞言,裴星澤裴文興面面相覷。
這怎麼背得出?
要知道好些穴位取名委實奇怪,更遑論要說出穴位的特徵,與紮針時的功效了。
就在他們為此替嫂嫂擔憂時,花瑜璇上前兩步,認真開口:「百會穴,施針時……」
全身穴位實在多,多到將近中午,她還沒背好。
斛振昌便命兩少年去做菜燒飯。
若擱在家裡,兩少年肯定推三阻四,今日他們好似明白一個道理,嫂嫂也該有自己的追求。
分明年歲比他們還小的她,一人管著他們兩個學習已經夠辛苦了,他們怎能阻止嫂嫂的上進?
是以對做菜燒飯毫無怨言。
隻是,用午膳時,問題就出來了。
斛振昌先吃了一莢毛豆,才進嘴裡就吐了出來:「鹽罐子倒翻了?」
「他放的鹽。」裴星澤指向裴文興。
裴文興小聲解釋:「剛出鍋的時候放的,許是鹽巴還沒化開。」
花瑜璇連忙也嘗了,黛眉皺起:「好鹹,不過無妨,幸好隻是汁水比較鹹。」
她拿來涼白開,將一盤水煮毛豆倒進白開水裡洗了洗,重新裝盤。
斛振昌嘆了口氣,筷子夾起南瓜藤:「外頭的經絡倒是撕掉了,但燒焦就不應該。」
裴文興終於也有機會指責裴星澤:「他掌的勺,還說旺火炒得翠綠。」
對此,裴星澤無話可說。
斛振昌勉強吃了一筷子南瓜藤,在吃魚肉時,竟看到骨肉分離處還有血絲:「沒熟!」
真是浪費了他一大早就買的魚。
「阿爺,魚肉去蒸下,醬油沒有入味的話,咱們等會蘸醬油便是。」花瑜璇維護兩個小叔子,「他們在家裡從來不做飯,燒火是會的。」
說罷,端起盤子去了廚房。
斛振昌擱下筷子,與兩個少年郎道:「你們不是我的徒弟,大抵不清楚我的準則。有些話,你們能聽就聽進去,不能聽,就當耳旁風。」
「斛阿爺,您說,我們願意聽。」
「不管今後你們在何高位,身旁會有多少人伺候,一個人基本的生存技能總要學會。就像菜裡該放多少鹽多少醬油,今後你們如若進入仕途,話該說三分還是說七分,道理都一樣。」
聞此言,兩少年連忙起身作揖:「晚輩受教了!」
斛振昌頷了頷首:「孺子可教也!」
花瑜璇用柴火蒸魚,回到廳堂時,就看到這麼一幕,微笑道:「阿爺,我也受教了!」
「我呢是個直性子,雖懂此般道理,卻不喜被官場束縛。」斛振昌吃了筷焦掉的南瓜藤,「焦掉的也挺香嘛。」
幾人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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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,三個少年人要回了。
「不準。」斛振昌提出要教花瑜璇把脈,「今日得把基本的手法給學了。」
「好。」
花瑜璇求之不得,當即應下,聽得格外認真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