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緊繃僵硬
「他的手又不是真廢了,且如今你們已經是夫妻,他怎麼會恨你?」
話雖這麼說,姚綺柔心裡還是咯噔一聲,小夫妻的關係約莫沒有瞧上去那般和睦。
不由看了眼次子。
說實在話,兒子的手不能寫字,她這個當娘的心裡也難受。
目下兒媳有這份心,也足以說明兒媳知曉當年的錯了,她還能說什麼呢?
總不至於數落兒媳幾句?
花瑜璇的目光也瞥向了裴池澈。
這個右手落了殘疾之人此刻神色淡淡,瞧不出喜怒,隻問裴彥:「三叔,咱們喝不喝酒?」
「侄媳婦不是說要慶賀麼?喝,自然得喝。」裴彥拿了碗,視線落在茶具上,「用碗喝酒到底不雅,要不咱們用茶杯替代酒杯喝?」
姚綺柔拍了拍花瑜璇的手寬慰她,含笑道:「都是瑜璇的心,咱們喝。」說著吩咐女兒,「蓉蓉把杯子都洗一洗。」
「好。」裴蓉蓉應下。
裴星澤與裴文興嬉皮笑臉地湊來。
兩少年長著極為相似的臉,一樣討好的神情:「我們能喝麼?」
「稍微嘗嘗,不能多喝。」裴彥拍了闆,「蓉蓉與瑜璇也都嘗嘗。」
桌面上菜不多,一道腌肉,一道青菜,一道紅燒魚。
花瑜璇將買來的香酥餅也擺上,還有一小盒蜜餞。
裴蓉蓉手腳麻利,杯子洗好,也都擺上。
裴彥則打開了酒罈,一時間竈間內酒香四溢。
如此一瞧,倒也顯得桌面的酒菜豐盛不少。
「二嫂說些什麼?」
裴彥先給姚綺柔倒了半杯酒,正要給自己倒酒時,裴池澈將酒罈接了過去。
「三叔,我給您倒。」
裴彥一怔:「好。」
裴池澈便給他倒了滿杯,也給自己倒了滿杯。
兩杯甫一倒完,裴星澤與裴文興的杯子就挪了過來,就連裴蓉蓉亦是。
裴池澈清冷的眸光一記掃去,三人齊刷刷露出討好的笑意,瞧得花瑜璇不禁莞爾。
「今日也算難得,池澈就給他們都嘗一嘗。」裴彥開口。
有他說話,裴池澈便給弟弟妹妹都倒了半杯。
「茶杯這麼小,哥,你隻倒這麼點。」裴文興不滿地晃了晃杯子。
「你不許三叔喝,我不許你喝,沒錯吧?」
裴池澈說著,將酒罈對向花瑜璇。
「給我麼?」
「嗯。」
「可我不會喝酒。」
「不會喝還買?」他反問。
「我是為了慶賀。」花瑜璇擺擺手,為了不破壞氣氛,「我喝水好了。」
「稍微嘗嘗。」姚綺柔笑意溫柔。
「對,兩個臭小子與蓉蓉都倒了酒了,咱們家的大功臣可不能不喝,稍微喝一點無妨的。」裴彥溫聲,「瑜璇,你可知道人蔘一賣出,後續建造新房就有本錢了。」
花瑜璇輕輕點了點頭,將杯子挪了過去。
如給妹妹倒酒一般,裴池澈也沒倒多,隻給她倒了半杯。
有酒助興,姚綺柔說了話,一家子這才動筷,吃喝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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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裴池澈與花瑜璇要回山上時,夜幕已然深沉。
「娘,三叔,我們回去了。」
花瑜璇擺擺手,隻感覺腳步有些虛。
「好,路上當心。」
裴彥拿了個火把給侄子。
姚綺柔則將要帶上山的物什打了個布包也給了兒子。
不多時,眾人目送小夫妻離開。
「二嫂,錢財得放好。」裴彥壓低聲叮囑,「祖宅那邊怕是不省心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姚綺柔頷了頷首。
遠離了小院,還沒到山腳,花瑜璇愈發覺得雙腿無力。
「我怎麼感覺走路不太穩?」
裴池澈脫口輕嗤:「逛街時怎麼不覺得累?」
「難得逛街,那當然有勁頭了。」花瑜璇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,又甩了甩腦袋,看向火把照映下的俊臉,「夫君,我走不動了。」
裴池澈腳步一頓:「怎麼,起勁逛街,此刻走不動,莫不是想我背上山去?」
「可是我……」花瑜璇扯了扯衣襟,「好悶,是不是快下雨了?」
隨著她的動作,裴池澈一瞥,忙挪開視線。
很快挪到她的臉上:「你該不會喝醉了吧?」
「怎麼可能?才半杯酒。」
她再菜,怎麼會被半杯酒給醉了?
裴池澈鼻子裡輕哼一聲:「既如此,你自己走。」
「走就走。」花瑜璇嘟囔著往前。
裴池澈在她身後,眉頭越擰越緊。
走路都打晃了,不是醉了,還能是什麼?
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她,冷聲道:「拿著火把,布包也你背……」
他的話尚未說完,花瑜璇嬌軟的嗓音瞬間拔高:「我都走不動了,你還要我拿東西?裴池澈,你會不會憐香惜玉呀?我好歹長得挺好看的吧,你就一點憐惜的感覺都沒有麼?」
不知為何,她感覺自己的話好像多了點。
裴池澈眉心一蹙,補了一句:「我背你,成麼?」
「成,自然是成的。」
花瑜璇從他手裡接過火把與布包。
布包背在肩上,火把握緊。
裴池澈往她跟前一站,微蹲下身:「跳上來。」
「你能再低些麼?」
「多事。」
話出口,他的人也低了下去。
花瑜璇趴到了他的背上。
男子的背寬闊,她一趴上去,他便站直了身體,闊步往前。
兩隻手臂很紳士地擱在她的腿彎,手連她的腿都沒碰到,就這麼走了。
花瑜璇不由暗暗讚許。
卻不想一刻鐘不到,她握著火把的手開始泛酸:「夫君,我手酸。」
「堅持著。」
男子嗓音很冷。
花瑜璇換了左手拿火把。
哪裡想到左手隻拿了半刻鐘不到,實在拿不住了。
不能怪她,因為她在他背上,而他的背脊仍舊挺得很直。如此一來,她拿火把的手臂需擡著舉開,以免火燒到他的臉。
如此拿著火把真的累。
再加上今日去了一趟縣城,她已渾身乏力。
「夫君,我真的堅持不住了,等會火把燒到你的臉,你不得把我殺了?」
「真多事。」
裴池澈下頜骨動了動。
少女嬌軟的身子輕輕貼著他的後背,觸感難以忽略,教他神經莫名繃緊。
不僅如此,他渾身開始僵硬。
都是背上的煩人精作怪,此刻竟說堅持不住了,她還想他怎樣?
就這時,聽得她綿軟的嗓音吹到他的耳廓:「夫君,你的手臂能不能稍微托著我的屁股一些,我感覺我要掉下去了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