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軟乎乎的
裴星澤與裴文興連忙將火把往兄長跟前挪。
見兄長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,他們即便肯幫妹妹的忙,那也是不能的,遂腳步也不停。
畢竟男女有別嘛。
可兄長竟然連幫嫂嫂把風都不肯……
兩少年借著火光對視一眼,很快從彼此眼裡讀到了答案。
替嫁來的嫂嫂不得兄長喜歡,更遑論這位嫂嫂曾害兄長斷了手。
雖不是雙生子,但父輩是雙生子,他們兩人的默契不是旁人能比,再一個眼神來回,兩人便相繼開口。
裴星澤:「嫂挺好。」
裴文興:「嫂嫂長得好看,我覺著比花家大小姐好看十倍。」
裴星澤:「百倍。」
裴文興:「對,百倍。」
裴池澈不接話,隻淡淡擡起右手看了眼疤痕。
兩少年見狀,立時噤聲。
裴家祖上是武夫,在邊疆建功立業後,被封官封爵,便從這臨風村搬去了樊州城。此後,裴家陸續出了不少武將,他們的父兄皆是。
時間一長,祖輩們便盼著武將窩裡能出個狀元郎。
幾代下來皆沒有。
到他們這代總算出了幾個苗子,兄長便是最好的一個。
沒想到六年前斷了手,右手再也寫不了字。
山洞門口。
裴蓉蓉洩了氣:「還是沒得洗。」
「你兄長是不是說一不二?」花瑜璇也不知怎麼勸。
大反派不讓她們出去洗,大抵不會輕易改主意。
「嗯,也就大哥哥能說他幾句。」
「大哥哥?」花瑜璇疑惑不解,「聽三叔說起裴奇業還被你哥揍呢,他如何能說他?」
「裴奇業是長房長子,沒錯,我們都喊他大哥也沒錯。」裴蓉蓉道,「我說的大哥哥是我的親大哥。」
「親大哥?」
「嗯,我爹娘生了我們兄妹四個,大哥哥,哥,小哥,我。」
「哦。」
「大哥哥在裴家兄弟中行二,也可以喊他二哥,不過我喜歡喊大哥哥。」
「明白了。」
「大哥哥與三叔家的四哥都跟著我爹駐守在邊疆,我有四年沒見他們了。」
「四年是夠久的了。」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。
大抵過了兩刻多鐘,山洞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「時候不早,都歇息罷。」裴池澈出聲,「女子睡裡頭石床,星澤與文興隨我在外間。」
裴蓉蓉「哦」了一聲,看花瑜璇從火堆裡抽出根木柴,進了裡間,她便跟了進去。
沒有孔洞可以插火把,花瑜璇直接將火把擱在地上,離石床不遠不近,以免被子掉下去燒著了。
「這就是石床?」
裴蓉蓉掀開被子瞧了眼,一塊橢圓形的大石頭,意外的平整。
「嗯。」花瑜璇脫鞋襪,問她,「你睡哪頭?」
裴蓉蓉站著不動:「這也太硬了。」
「將就吧,總比睡地上好些。」
膝蓋實在難受,花瑜璇拉起裙裾看傷,又紅又腫,好似快要結痂了。
但由於走了不少路,剛剛要結痂的地方又崩開,怪不得難受得緊。
她正要放下裙擺,倏然見裴蓉蓉扣住她的手,對外間驚呼:「哥,嫂嫂膝蓋破了。」
傳來裴池澈的聲音:「要不要緊?」
「無妨,就是破了點皮,蓉蓉大驚小怪。」
花瑜璇放下裴蓉蓉的手,擱下裙擺。
卻見裴蓉蓉去了外間,聲音很快傳入內:「若是落了疤,這可如何是好?哥,你不去看看嗎?」
裴池澈不吱聲。
花瑜璇連忙趿上鞋子起身過去:「真沒事,蓉蓉,我困了,你還不來睡麼?」
「來了。」
裴蓉蓉瞥了兄長一眼,到底還是去了裡間。
洞內很快安靜下來。
五人皆睡下了。
以往習慣對著洞壁睡的裴池澈轉了個身,視線掃了眼拐角處。
那晚她摔了一跤磕起的?
如今季節衣裳穿得不薄,怎麼還會磕起?
是太嬌氣,肌膚一碰就破?
罷了,她如何,與他又有什麼關係,平白無故睡前還得思考她的傷是如何來的,這個花家女就是個煩人精。
就這時,裡頭傳出說話聲。
「嫂嫂,你就讓我挨著你睡。」
「前兩日我已經睡得腰酸背痛了,蓉蓉,你離我遠些。」
花瑜璇將裴蓉蓉的腦袋往一邊推了推,又推她的胳膊,她的腿。
裴蓉蓉仍舊貼過去:「是不是因為我的關係,害嫂嫂與哥哥分開睡,置氣了?」
花瑜璇:「閉嘴!」
幾乎同時,外頭的裴池澈:「閉嘴!」
偏生裴蓉蓉嚷開:「哥哥嫂嫂,這石床這麼硬,你們難道不知道?」
「再吵,送你下山。」
最後還是裴池澈這一句話,讓裴蓉蓉安分下來,瞬間就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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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碧空如洗。
花瑜璇將最後剩下的一點餅碎末給小黑毛放好,便隨裴池澈他們下山去。
路上,眾人吃紅果子充饑。
多次走的道,花瑜璇已然有了不少心得,一路下去,她指山景給裴星澤與裴文興瞧:「你們看,晨霧繚繞,從底下往上望,我與你們兄長是不是算住在雲端?」
兩少年俱是點頭。
他們是真沒想到如今局面下,眼前的少女竟然有這麼好的心態。
說實話山洞真不是人住的,石頭遠不如木闆床。
住在雲端?
聽聞此話,裴池澈也是一怔。
視線正要挪向她時,裴蓉蓉悄然走到他身側,悄咪咪道:「哥,嫂嫂身上軟乎乎的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裴池澈嗓音發冷。
裴蓉蓉皺了皺鼻子,到底不敢再說了。
很快,五人進了村。
村裡有不少人走動,有背著鋤頭去田裡忙的,也有腰側端著木盆從江邊漿洗回來的。
灰衣婦人重新端了端腰側的木盆:「我觀察過了,裴家到底是州城人,長得都不錯。不過相比之下,就數二房三房的長得最好。」
赭衣婦人道:「你莫不是在幫自個閨女相看?」
灰衣婦人道:「說什麼吶?我原以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沒想到裴家二房三房夜裡點的是火把,他們連油燈與蠟燭都沒有,真的是窮得叮噹響,你說我如何敢把閨女許給這樣的人家?」
「我也聽說了。」赭衣婦人朝裴家小院努了努嘴,「你看看,院子破成這樣還住人,誰家敢把閨女嫁過來?」
兩婦人見到裴池澈他們遠遠行來。
灰衣婦人拿手肘撞身旁的赭衣婦人:「喏,裴家公子中,他最好看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