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嬤嬤還是記不起來，索性不想了，與花瑜璇道了辭，又朝裴徹裴彥告辭。

　　「麻煩管家幫我送送。」花瑜璇吩咐。

　　連管家稱是，送金嬤嬤離開。

　　「丫頭，解釋解釋。」斛振昌驀地出聲，「得空了去瞧誰？」

　　以為阿爺又要責備，花瑜璇一個激靈：「孫女可以解釋，可倘若阿爺聽了生氣，我罪責就大了。」

　　斛振昌溫和道：「這會子你爹與三叔都在，我若責備，他們不得護著你？」

　　他一把年紀了，風風雨雨早都見過並經歷，過去的早已過去，年輕時候的心本該隨年老的他一併進入墳墓。

　　卻不知為何，此刻的他就想肯定心中猜想。

　　花瑜璇俏皮道：「您老既然給機會，我定要好生解釋的。」

　　「先前我在書信裡與阿爺說起，用您教的法子在山上救了位被毒蛇咬的老太太，我後來才知老太太竟然是德安大長公主。」

　　「幫她處理被蛇咬的傷口時，我稱呼她為阿奶，後來知曉她的身份，自不敢再稱呼。」

　　「我不敢再稱呼，大長公主反而不高興，要求我今後都該該喚她為阿奶。」

　　一甲子都沒在旁人口中聽聞「德安」的封號，此刻乍然聽聞，斛振昌竟意外的平靜。

　　見阿爺端坐著，神情遊離，花瑜璇俯身低喚：「阿爺？」

　　「嗯？」

　　斛振昌這才擡眸看孫女。

　　花瑜璇道：「阿爺不同意我喚旁人為阿奶，我下回見到大長公主，定會說清楚。」

　　「哦，對了，方才那位金嬤嬤便是大長公主身旁之人。」

　　裴彥含笑道：「大長公主約莫也是喜歡瑜璇，之前便是派這位金嬤嬤來接瑜璇去別院。」

　　「瑜璇懂事，斛老切莫責備她。」裴徹也幫腔。

　　斛振昌回過神來，慈愛道：「丫頭往後還想喚她為阿奶，阿爺不反對。」

　　「真的？」花瑜璇抱住斛振昌肩頭，「多謝阿爺！」

　　斛振昌心情複雜。

　　旁的先不論，最起碼她與他一般，一把年紀了還活在世上，此事便值得他欣喜。

　　此刻忽然被小丫頭抱住，他樂呵呵地嗔怪：「也不怕你爹與三叔看了笑話。」

　　「爹與三叔不會笑話。」

　　花瑜璇是真的高興。

　　高興的緣故，不全是阿爺不反對她喚大長公主為阿奶，而是從阿爺的態度裡看出，阿爺是不會不認她這個孫女的。

　　沒多會，姚綺柔派人來喊他們用膳。

　　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去飯廳。

　　華燈初上，裴家的團圓宴開席。

　　裴徹裴彥相繼朝斛振昌敬酒。

　　「我們兄弟的腿腳全仰仗斛老了，不光是我們兄弟的腿腳，我那長子長媳的腿腳也仰仗斛老的藥方。」裴徹道。

　　「明誠那次腳趾受傷，也虧斛老看診。」裴彥補充。

　　如此一來，兄弟倆又連接敬酒。

　　斛振昌心中有事，想借酒消愁，遂不拒絕，但凡有人敬酒，他都喝了。

　　這邊在敬酒，那邊裴文興裴星澤也朝花瑜璇敬酒。

　　「若沒嫂嫂，就沒我們的科舉之路。」

　　「嫂嫂便是我們的夫子。」

　　「我不勝酒力。」花瑜璇要求，「能不能少喝點？」

　　「那不行，我們敬的酒，無論如何嫂嫂都得喝。」

　　花瑜璇想著左右不過兩杯，便喝了。

　　聽聞斛老答應給裴彥治腿，姚綺柔也朝他敬酒，一來二去的，裴家年輕人也紛紛朝斛振昌敬酒。

　　宴席結束時，斛振昌已然頗醉。

　　見狀，斛春皺了眉：「老爺子今日喝得這般盡興，這可如何是好？」

　　裴徹道：「無妨，府中客院早已收拾妥當，斛老就歇在府中，如有什麼需要，與管家說便是。」

　　斛春點頭：「也好，今晚就要叨擾了。」

　　宴席上大家都高興，到此刻時辰已晚，晚到裴大寶裴二寶已睡熟。

　　裴曜棟公孫彤各自抱一個孩子，先一步回院去。

　　眼瞧著阿爺被人扶著走，花瑜璇沖他背影喊：「阿爺，咱們回去。」

　　她隻喝了兩杯酒，後續雖沒再喝，但此刻也有了不小的醉意，腳步有些不穩地朝阿爺追去。

　　裴池澈連忙快步過去攬住她的肩頭：「斛老今晚住在府中，你還想回哪？」

　　「是嗎？」花瑜璇眨巴眨巴眼，「那我回哪？」

　　「快，快帶瑜璇回房。」姚綺柔督促。

　　裴池澈稱是。

　　就在他扶著小姑娘回去時，裴星澤裴文興雙雙過來詢問要不要幫忙。

　　裴池澈沒給好臉色：「都滾。」

　　兩少年嬉皮笑臉。

　　裴星澤：「嫂嫂還是這般容易喝醉。」

　　裴文興：「今晚就拜託哥哥多多照顧嫂嫂了。」

　　說罷，在兄長擡手揮來時，兩人嘻嘻哈哈地一溜煙跑開。

　　裴池澈索性摟住了花瑜璇的細腰。

　　小姑娘身子軟乎乎的，似乎隨時會倒。

　　他便停了腳步，在她耳邊問：「要我抱你回去麼？」

　　「不要，我又不是不會走。」

　　花瑜璇眼眸迷離，腳步經過哥嫂的院門口，裡頭一幕瞧得她一怔。

　　她還以為是自己喝醉看錯了，便拉著裴池澈一道看。

　　「是不是親上了？」

　　裴池澈順著她纖細的手指望去，隻見分別抱著孩子的哥嫂，正嘴對嘴地親在一起。

　　他忙遮住花瑜璇的眼。

　　花瑜璇扒拉眼前的手，怎麼都扒不下去。

　　一直到腳步進了竹林，裴池澈這才收手。

　　「什麼不好看，非看那個？非禮勿視可懂？」

　　「我不懂，你懂，你親我的時候算不算非禮？」

　　「如何能算？你是我娘子。」

　　「呃……」花瑜璇小性子起來，嘟囔著道，「可是二哥二嫂親得津津有味的，你親我，味道一點都不好！」

　　津津有味？

　　味道？

　　裴池澈委實無語了，小姑娘竟然用這樣的辭彙來形容，鑒於她吃醉，他耐著性子輕哄：「我親你是何味道？」

　　「霸道，很兇，讓我透不過氣，我感覺自己要死在你手上了。」

　　話出口，花瑜璇自己也驚到了。

　　前半句是體會，後半句是懼意，竟夾雜著說了出來。

　　裴池澈將她圈入懷裡，偏頭看她，緩緩朝她的唇瓣湊近。

　　「那我溫柔些？」

　　周遭竹葉聲簌簌，男子的聲音在這竹林裡幽幽淡淡的。

　　花瑜璇往後仰去：「不行，我醉了，你不能欺負一個喝醉了的人。」

　　裴池澈大掌貼住她的後腰，下一瞬，索性直接將人橫抱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