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令人不爽
老者道:「錢先收起來。」
花瑜璇一怔:「也好。」
遂將銀錢裝進了荷包。
老者又給裴池澈把了脈:「你的手要治好唯有一法,便是針灸之法。此法需每日施針,同時傷患本人需每日做足功課。」
花瑜璇問:「做什麼功課?」
「製作一雙細筷,筷尖打磨得圓滑些。用此筷子每日夾豆,豆子從大到小來。譬如一開始用黃豆,等有些成效換成紅豆,待紅豆挑得利索後,再換成綠豆。綠豆小又滑,能夾熟練,配合施針,可有不錯成效。」
微頓下,老者掃了眼裴池澈,淡聲又道:「還有另一輔助手法,每日穿針引線。」
聞言,裴池澈嗓音不由發沉:「穿針引線?」
那不是女子所為麼?
「老阿爺,請您細說。」
花瑜璇聽得很認真,就盼對方細細道來,她好記下,回去後如實練習。
「繡花針有大有小,可先從大的開始,有進步後慢慢換成小繡花針。穿針引線時,一開始可穿單個孔,後續得連著穿。」
「他的手做大的活,不那麼精細的活,完全沒有問題。」
「但書法不同,書法講究筆鋒運筆,少一細微動作就能影響一個字的好壞。如此鍛煉,當有成效。」
老者看向裴池澈:「雖說穿針引線是女紅之事,但你的手若要恢復先前狀態,需施針與鍛煉結合,缺一不可。」
裴池澈不說什麼。
花瑜璇溫聲:「老阿爺今日能幫忙針灸麼?等我們歸家後,我會讓他練習的。」
怕他不同意,她補了一句:「縫合之術,我亦可以如實告知。」
「可以。」
老者應下,起身去取了銀針來。
他將銀針擱在火上烤了,而後迅速紮到了裴池澈的右手連同手臂上。
手法迅速。
花瑜璇來不及看清。
「師父的手法,你想偷學是不成的。」年輕男子出聲。
想他一直希望學到師父上乘的針灸之術,師父一直沒教,說他的醫術水平尚未到火候。
如他已有頗深的醫術,還是窺不透師父上乘針灸術有何玄妙在,眼前的女子自更不必說了。她不過在孤本上學了個什麼縫合法,再加女子本就擅女紅,今日救人隻是湊巧罷了。
也就師父將她當成了有天賦之才。
花瑜璇笑了笑,不否認自己確實想看得細緻些。
見她如此,年輕男子喚了老者:「師父。」
希望師父明白,有人想偷學。
沒想到師父淡淡掃他一眼,轉眸道:「小姑娘既會縫合,不妨再演練一二?」
「何處演練?」
「今日我買了魚,我把魚腹剖開,你來縫,如何?」
「這……」花瑜璇蹙眉。
年輕男子道:「怎麼,不會了?」
「她會不會,我不知。」裴池澈嗓音清冷,「但她討厭魚腥味。」
旁人質疑她,不管是何緣故,總歸令人不爽。
花瑜璇淺笑:「我確實不喜魚腥味,不過無妨,我可以縫。」
「那好。」
老者擡手,將人往後廚領去。
到了後廚,他親自剖了魚腹,給了花瑜璇針線。
「普通的線可否?」
「既然是演練,普通的線也可以,不過用在人身上最好有專門定製的線。」
老者頷了頷首:「好,再讓老朽瞧一瞧手法。」
花瑜璇同意,線穿過針眼,開始在魚身上操作。
他們身後立著兩男子,一個手臂上紮著不少銀針,一個眼眸精明,一眨不眨地盯著花瑜璇動作。
老者忽然轉身:「你們倆去外頭候著。」
他多年研究都不得的縫合之術,豈能隨便示人?
哪怕是他的徒弟也不能多瞧。
兩人出了去。
花瑜璇自是知道老者此舉的目的。
這個連方子都不能輕易示人的時代,像她會的縫合術更是眾多醫者想要窺探的精進醫術。老者自個尚未學會的情況下,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比他先會。
不過縫合之術,可不是隻一門。
裡頭門道頗多,畢竟人體每處組織不同,所需縫合的方式也不同。
而屠夫大叔的肚腹與此刻的魚腹,那簡直有大差別。
所以她不怕旁人看。
一刻鐘後,老者與花瑜璇出了廚房。
「時辰差不多了。」他擡手一拂,拔走了裴池澈手臂與手上所有銀針,「明日再來罷。」
年輕男子提醒:「師父,診金。」
「多嘴。」
老者斜了徒弟一眼,復又進了竈間。
他得在魚身上練練手。
「老阿爺,那我們走了。」
花瑜璇探頭與老者道別,隻見他擺了擺手,頭也不轉,他們便出了宅院。
宅院外,魚霸等人早已離開。
花瑜璇在鎮上買了黃豆、紅豆與綠豆,又買了不少針線。等他們回到臨風村家中時,早已過了午飯時間。
「怎麼回來這麼晚?」姚綺柔給小夫妻熱飯菜。
「遇到了突發情況。」
花瑜璇將物什擱在桌上。
一擱下,裴星澤等人便湊過來瞧。
裴文興:「嫂嫂買這麼多豆子,是打算種,還是打算吃?」
裴蓉蓉:「還有好些針線,嫂嫂,咱們家也不需要這麼多針啊。」
花瑜璇正與婆母說起明日木匠會來,得去村口接,此刻聽聞他們所言,噗哧一笑:「都是你們哥哥要用的。」
「莫不是哥哥愛上種豆,喜歡針線活了?」裴蓉蓉捂著嘴笑。
裴池澈的臉黑得不行。
花瑜璇憋笑解釋:「鎮上那位老醫者今日給你哥施針了,配合針灸得做些復健操。」
「復健操,你起名倒新奇。」裴池澈嗓音發冷。
老者分明沒喚什麼復健操。
「反正一個意思。」花瑜璇繼續解釋給裴蓉蓉他們聽,「豆子是用來夾的,針線是用來穿的,就是為了鍛煉他的右手。」
「真的要穿針引線啊……」裴蓉蓉捂著肚子笑,「這可要了我哥的老命了!」
裴文興也笑:「往後哥的針線活絕對比蓉蓉與嫂嫂都好。」
「對!」
裴星澤隻道了一個字,後腦勺就被兄長拍了一記。
裴文興往一旁躲去,也逃不了堂兄的魔掌,腦殼上挨了一掌。
「哥,我是女子。」
裴蓉蓉靈機一動,這才幸免於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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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夫妻在家中吃完飯後,時辰已是下午,想到還需練手,花瑜璇與婆母道明要回山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