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心動不知
「夫君也去看?」花瑜璇吃驚。
「隨便瞧瞧。」裴池澈淡聲,「你酒醒了?」
「我又沒醉,就是困了而已。」
「呵。」
「你笑什麼?」
「看來投懷送抱是忘記了。」
花瑜璇一聽,連忙去捂他的嘴,奈何路上有不少人,她又不便真的捂他嘴。
手伸到半空縮回,咬牙切齒地壓低聲:「你別瞎說。」
裴池澈跨近她一步,與她並肩而行,頭一低在她耳邊道:「房中,床上,你雙手搭在我肩頭,在我耳畔說我是你的人。」
嗓音清冷中帶著清雅。
「啊?」
花瑜璇唇角直顫。
裴池澈不管她的疑惑,闊步往前去了。
她連忙追上去:「喂,我稍微有些醉,不能當真的。」
裴池澈不理會。
不管她再怎麼說,一直不作聲。
直到走到江邊,見青石台階上已沒什麼空位,他便捉了她的手往岩石堆行去。
花瑜璇盯著他拉著自己的手:「你莫不是當真了?」
「醉酒之人所言,怎能相信?」男子似瞧出她此刻的顧慮,又道,「我也不想拉你,此處難行,你若崴了腳,又當如何?」
花瑜璇乖順任由他拉著,口中喃喃:「你不相信就對了。」
他們才剛站定,來江邊的人是越來越多,不光有他們臨風村的,還有隔壁村落的。
隔壁村子不似臨風村靠江,要看賽龍舟,隻能到此處來。
很快,連他們所站之地,也多了不少人。
孩童們或坐在大人肩頭,或被抱著。
個子不高的大人們拿石頭墊在腳下。
個個伸長了脖子。
不多時,鼓聲陣陣,由遠及近。
江面上數艘龍舟呼嘯而來,氣勢如虹,槳聲如潮,在江面上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。
擊鼓遊龍,令人澎湃。
龍舟上清一色俱是年輕男兒郎。
他們全都赤膊上陣,肌膚被陽光曬成健康的古銅色,腰上皆綁著鮮亮的紅綢,一隻胳膊也綁著。
他們的一舉一動甚有節奏,鏗鏘有力。
紅綢飄揚。
看客們高聲叫好。
年輕女子的叫好聲更是不斷。
「這些才是真男兒,看看他們的肌肉。」
「胳膊都有我小腿粗了。」
「腱子肉果然看得教人歡喜,不像白斬雞一般。」
喝彩聲不絕於耳。
裴池澈倒沒什麼心情看賽龍舟,視線往身旁的少女上一瞥,隻見她漂亮的雙眸看得聚精會神。
「你喜歡這樣的?」
花瑜璇不知他所問深意,隻以為他在問喜歡這樣的賽龍舟麼,當即點了頭:「喜歡。」
裴池澈的神情登時不太好了。
腱子肉,他有。
但要論肌膚顏色,似這些槳手每日赤膊曬出來的膚色,他還真沒有。
他自幼肌膚就白,即便天天習武,也沒怎麼曬黑。
罷了,想這個作甚?
眼瞧著龍舟劃走,花瑜璇探頭瞧,倏然想起一事:「啊呀,今日端午,我得去看看阿爺。」
若不去,下回見到阿爺,肯定被罵。
「你不看了?」裴池澈問她。
「看什麼?」
「賽龍舟。」
「看過了。」
花瑜璇提了裙裾往岩石上走。
裴池澈緩緩跟上:「還沒結束,他們在前方掉頭,還要劃回去。」
「真不看了,都看過了呢。」花瑜璇在一塊圓形的石頭上站穩,轉頭看他,「夫君可以陪我同去麼?」
聽她說不看了,裴池澈的心情好了不少:「可以。」
兩人回到自家院中。
堂屋內,裴徹正翻看小兒子與侄子的功課,姚綺柔正剝花生塞丈夫嘴裡。
花瑜璇沖他們喊:「爹娘,我想去一趟鎮上看阿爺,阿爺大抵要留我們用晚膳,所以晚飯就不必等我們了。」
「池澈同去的吧?」姚綺柔放下花生。
「嗯,夫君陪我去。」
「你帶些粽子去。」
姚綺柔連忙去了竈間,很快拎著兩串粽子出來給兒媳。
「這串是煮熟了的,這串是生的。」
「多謝娘!」花瑜璇笑盈盈接過。
「你們坐牛車去,還是?」姚綺柔看向次子。
裴池澈神情淡淡:「方才我看到趕牛車的老汪就在江邊看賽龍舟。」
「啊,那總不能走著去吧?」
花瑜璇想了想,端午的節日,一般民眾確實都歇息,不做工了。
既如此,她的視線往院子外的駿馬身上挪去。
「夫君騎馬載著我,可好?」
裴池澈眉梢一動:「可以倒是可以,就是你不喜歡馬背上顛簸,若是……」
他的話尚未說完,花瑜璇連忙道:「無妨,無妨的,我能克服。」
「那好,我瞧瑜璇今日喝一杯酒沒怎麼醉,你們路上慢點就成。」姚綺柔叮囑。
小夫妻應下,作別父母,出了院門。
「你爬不上去,又拎著粽子。」裴池澈道了一句,視線指向花瑜璇手上拎著的粽子上。
花瑜璇抿了唇,小聲說:「麻煩夫君抱我。」
「什麼?」
耳力極好的裴池澈佯裝沒聽見。
花瑜璇踮起腳尖,想在他耳邊說話,奈何男子就是不低頭,她隻好壓低聲音:「我想請你把我抱上馬背。」
裴池澈這才清了清嗓子:「你坐我前面,還是後面?」
「後面沒坐過,坐前面吧。」
花瑜璇說服自己,那晚是夜裡,黑魆魆的;今兒個是白天,再說她此刻酒意已經散了。
完全不必怕在馬背上顛簸。
「那行。」
裴池澈話音甫落,將人舉起抱上了馬背,自個躍了上去,很快騎馬離去。
姚綺柔含笑搖了搖頭,回到堂屋。
「小夫妻說什麼話,我沒聽見。總感覺瑜璇在求池澈什麼,這小子,我怎麼感覺有些裝?」
她坐到丈夫身旁,又給他剝花生,自個吃一粒,他吃一粒。
裴徹掃了眼院子外馬蹄踏起的灰塵,哼笑一聲,咀嚼口中的花生米,咽下才道:「臭小子怕是心動不自知,死活要面子。」
「唉……」
姚綺柔忽然嘆息。
「怎麼?」
「目下家中隻你我兩個,我跟你說一件要不得的事,這件事真的是愁死我了。」
「什麼事這般嚴重?」
裴徹雙雙翻了頁小兒子與侄子的功課本,對比著看。
雖說家中沒有旁人,姚綺柔還是湊到丈夫耳邊低語:「咱們的二兒子,他不行。」
裴徹頓時沒有心情檢查功課了,面上神情肅然。
「可看過大夫?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