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將他許你
「是毒蛇。」花瑜璇問,「這位阿奶,您何時被咬的?」
「半刻鐘不到。」
花瑜璇道:「快把手上戒指手鐲都摘下來。」
那老婦人卻不讓:「主子,已去請大夫,這小姑娘莫不是存了歹心?」
畢竟對方還帶著兩個孔武有力的男子。
倘若他們想趁火打劫,主子身上的貴重首飾全都會被搶去。
「這山頗高,大夫過來得多久?」花瑜璇黛眉蹙起,「還有,我們是好人,斷無奪人錢財的心思。」
「誰知道?」那老婦人嘀咕,「瞧你穿戴,可不是什麼有錢人。」
小姑娘穿的是細棉裙衫。
頭上隻一朵珠花,一條髮帶,手上脖頸皆空空,瞧著委實不是有錢人。
虞豹怒著與花瑜璇道:「就沒見過她這般不識好人心之人。」
「不說她,救人要緊。」花瑜璇掃了那老婦人一眼,顧自問老太太,「您已被毒蛇咬了半刻鐘,毒素已在擴散,渾身包括手腳是否已在腫脹?」
老太太頷首:「對,開始發脹了。」
花瑜璇解釋:「戒指手鐲倘若還戴著,隻會影響血液循環。屆時手或手指束縛住,隻會有危險,這危險不可小覷。」
老太太因痛皺眉:「小姑娘是醫者?」
「我阿爺教過我一些醫術。」花瑜璇坦誠,「您若不嫌棄,我幫您簡單處理下,也好爭取時間便於你們請來的大夫處理。」
那老婦人還想阻止,老太太已然同意:「你來。」
「人坐高處,腿往下擱,確保傷處低於心臟。」
花瑜璇說著,吩咐莫拳虞豹小心翼翼擡著老太太轉了方向。
那老婦人忙不疊地取下主子手上的戒指手鐲,防賊似的細細收好。
「如今天熱,蛇類出動頻繁,經過草地確實該小心。」
花瑜璇扯下布條,在老太太傷口上方三四寸的部位綁上,而後吩咐:「打水來。」
那老婦人拿出隻水袋:「水,有。」同時疑惑,「是不是該綁得緊些?」
「不宜綁得太緊,綁太緊會阻止血流。這樣的程度正好,可以減緩毒素擴散。」
花瑜璇說罷,往傷口處倒水清洗後,便開始擠血。
那老婦人卻又問:「要不要用嘴吸?」
花瑜璇聞言一怔,仰頭看她:「盡量不要。」
「沒關係,我可以。」那老婦人蹲下身,與老太太道,「主子,老奴可以的。」
「你省省罷。」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看向花瑜璇,「小姑娘不必有顧慮,你來。」
花瑜璇應聲,繼續擠血。
黑紅色的血緩緩擠出,直到血液呈鮮紅色,她仍不停,又擠出些後才停手。
也就在這時,自山上下來幾人。
其中一位亦是上了年紀的婦人,與此地這位差不多打扮,想來皆是嬤嬤。
其餘幾人擡著一頂軟轎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位中年男子,該男子身背藥箱,想來便是大夫。
花瑜璇起身要走,竟被喊住。
「就是她幫主子處理。」那老婦人拉著花瑜璇不讓走,轉眸與中年男子道,「你先給主子瞧瞧,倘若主子有個好歹,唯她是問。」
「怎麼不分青紅皂白?」莫拳擼了袖管。
花瑜璇擡手阻止:「讓大夫瞧。」
目下的情況,她有些明白阿爺不輕易救人的緣故了。
大夫檢查了老太太的傷情,很快打開藥箱取了顆藥丸子出給來老太太服下。
「幸虧這位姑娘處理得及時,否則我這藥丸也無用了。」
那老婦人問:「她還要主子手上的戒指手鐲都取下。」
大夫道:「是該取下,雖說毒素一定程度上已經擠出,但少量毒素早在身體內流動,身體會腫脹。特別是戒指,手指一腫,很大危險會導緻手指無用了。」
老太太頷了頷首,由下人擡進了軟轎。
「小姑娘是哪家的?」
花瑜璇搖首淡笑:「就此別過。」
不欲多說。
不多時,老太太一行往山上行。
花瑜璇三人則往回走。
「少夫人,您方才真不該救。瞧那老奴婢的嘴臉,一開始說我們要搶奪首飾,後又拉著你不讓走。」
「過去了,此事不必與裴池澈說。」
「是。」
三人回到寺內,碰到裴蓉蓉正尋花瑜璇。
「嫂嫂去哪了?」
「出去走了走。」
「我想回去了。」
「啊,咱們今日才到的,再說此地多涼快。」
「涼快是涼快,無聊也是真的。」裴蓉蓉湊近花瑜璇,「方才大嫂嫂拉著我去求姻緣。」
花瑜璇聞言笑了:「求了嗎?」
「我不想求。」
「不想求,卻還是求了吧?」
怪不得她尋不到她們。
「真是瞞不過嫂嫂,說是有緣人會在今年出現。」裴蓉蓉聳了聳肩,「我的眼界其實挺高的,等閑男子可入不了我的眼呢。」
花瑜璇溫言相勸:「京城兒郎出彩,怎會無法入你的眼?才到京城幾日,別說這樣的話,好好挑唄。」
到底拗不過裴蓉蓉,再加裴大寶裴二寶不被允許在寺內亂跑,也吵著要回去。
公孫彤無奈,決定夜宿山寺一夜後,翌日回城。
不知是因男女分開住,還是裴池澈有意不見她,花瑜璇從中午用完齋飯後,就沒再與他碰過面。
直到翌日要回去了,出寺廟時,她才遠遠瞧見他。
大殿外,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師正與他說話。
花瑜璇也不過去,顧自往寺門口走,卻不想迎面碰到一頂軟轎。
軟轎是昨日見過的那頂,四面用錦緞遮攔,今日錦緞分別綁在了轎柱上。
老太太正端坐在轎內,身後跟著兩位嬤嬤,一左一右地幫她打著扇。
除此之外,一旁還有位年輕男子作陪。
男子星眉劍目,金冠束髮,身姿如松如竹,緩步而來,仿若踏在雲端。
「真是巧啊。」老太太笑意和藹。
花瑜璇本想頷首緻意後,儘快離開,哪裡想到老太太命嬤嬤攔住她的去路。
老太太拍拍年輕男子的胳膊:「來,我與你介紹,這位小姑娘便是昨日我與你說起救了我的仙女兒。」
年輕男子拱手作揖:「多謝姑娘救了在下的姑祖母!」
嗓音清冷,如珠玉綴成,含了磁性。
花瑜璇還禮:「阿爺所教的本分而已,不足掛齒。」
卻聽得老太太問她:「我這侄孫相貌好,人品好,將他許給你做夫婿可好?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