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醉酒
他低垂的眼眸中,藏著池晚霧看不懂的情緒,似是心疼,又似是憤怒,還夾雜著一絲繾綣。
「本尊知道你想玩,但若還有下次……」雪景熵的話並未說完,隻是那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,卻又莫名透著一絲寵溺。
無論她想做什麼,他都會由著她,但前提是她不能傷到自己。
池晚霧聽著他這帶著幾分威脅又似有幾分寵溺的話語,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。
她輕輕抿了抿唇,擡眸看向雪景熵那深邃如淵的眼眸,目光與之交匯,微微歪頭,說道「若有下次,你又當如何?」
雪景熵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反而透著幾分危險的意味,他緩緩湊近池晚霧,聲音低沉而魅惑,彷彿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「若有下次,本尊不介意出手,將那些礙眼的東西,盡數碾為塵埃。」
池晚霧聞言,心中微微一動,那股異樣的感覺愈發強烈。她看著雪景熵近在咫尺的俊臉,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起來。
這妖孽還真是……
讓人捉摸不透,明明滿身危險,卻又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令人心動的溫柔。
池晚霧微微別開眼,掩飾自己眼中的慌亂,輕咳一聲,轉移話題,淡淡的說道「有酒嗎?」
雪景熵微微一怔,隨即嘴角那抹邪肆的笑意愈發濃郁,將藥膏塗抹均勻,他直起身,目光卻始終未曾從池晚霧臉上移開。
神色帶著幾分慵懶,將白玉瓷瓶輕輕放在一旁的桌上,手一翻,一壺散發著醇厚酒香的酒壺便出現在他手中。
酒壺通體晶瑩,似是用某種珍稀玉石雕琢而成,壺身刻著繁複而神秘的紋路,隱隱有流光閃爍。
他輕輕晃了晃酒壺,酒液在壺中蕩漾,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,而後將酒壺遞到池晚霧面前。
池晚霧伸手接過,手指不經意間與雪景熵的手指相觸,那瞬間傳來的溫度讓她手指微微一顫。她並未在意,拔開酒塞,仰頭飲了一口。
「等等,這酒……」
雪雪景熵的話還未說完,池晚霧已然將那一口酒飲下,這酒帶著一絲蘋果的清甜,入口綿柔,卻又帶著一絲絲的辛辣,清甜蓋過了辛辣,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嘗一口。
池晚霧咂了咂嘴,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「好酒!」
雪景熵看著她那副暢快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,卻也帶著幾分寵溺「這酒名為「焚心」,後勁極大,你且少飲些。」
這酒初飲時雖覺清甜,可一旦飲下過多,待那後勁上來,便是如烈火焚心般難受。
北冥他們平日裡都不敢輕易多飲,偏這丫頭如此大膽,一口便灌了下去。
池晚霧卻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,又仰頭灌了一口「怕什麼,人生得意須盡歡,這酒如此好喝,不喝個痛快怎麼行。」
她說著,又連續灌了幾口,臉上漸漸泛起一抹紅暈,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起來,卻仍執著地抱著酒壺不肯放手。
接著,她站起身來,打開房門走了出去,屋外夜色如墨,月光灑在庭院中的青石闆上,泛起一層清冷的光。
池晚霧腳步有些踉蹌,卻仍倔強地朝著庭院中的桃花樹走去。
她走到樹旁,一屁股坐下,將酒壺放在桃花樹粗壯的樹榦上,雙手撐著下巴,眼神有些迷離地望著天空中的明月。
雪景熵無奈地搖了搖頭,揮一揮衣袖,一股無形的結界,將整個竹園包裹在其中,接著,跟在她身後走了出來,在她身旁斜倚著桃花樹坐下,目光始終未曾從她身上移開,眼中帶著寵溺。
本來準備睡的迎心,聽到響動匆忙披上一件外衣,便急匆匆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。
待她跑到庭院,看到池晚霧坐在桃花樹下,身旁還倚著雪景熵,兩人面前放著一壺酒,池晚霧臉上泛著紅暈,眼神迷離,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。
也不睡了,反而站在一旁候著,迎心看著池晚霧那副微醺的模樣,眼中滿是擔憂,卻又不敢上前打擾,隻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,隨時準備著,以防池晚霧有什麼需要。
池晚霧望著天空中的明月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,那笑裡帶著幾分落寞,察覺到身旁有人坐下,卻並未轉頭,隻是自顧自地說道「你說這世間為何如此不公?」
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,那平日裡隱藏在心底的委屈與不甘,此刻都隨著這酒意一同宣洩而出,眼神中滿是迷茫與痛苦。
「不是我吹,我十六成名,我醫毒雙絕,一枚銀針生死人肉白骨,天下至毒皆於我手,我稱第一,無人敢稱第二。」池晚霧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的鏗鏘,眼神中閃爍著往昔的驕傲「可偏偏,換不來家人的一絲溫情,換不來父親的一眼正視。」
說著,她拿起酒壺又猛灌了一口,酒液順著嘴角溢出,順著脖頸滑落,打濕了衣衫,卻渾然不覺。
她站起身來腳步虛浮地在桃花樹下轉起圈來,一邊轉一邊說「原以為隻要我足夠強,足夠優秀,就能得到認可,就能讓父親另眼相看,可到頭來呢?」
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凄涼,眼神中滿是失落與悲涼「可到頭來……那代價太大了,大到連媽……娘親命都搭了進去,還連累他人。」
池晚霧說著,腳步一頓,身子微微晃了晃,差點摔倒,雪景熵眼疾手快,伸手將她穩穩扶住。她靠在雪景熵懷裡,眼神有些迷離地望著遠方,繼續說道「我有時候就在想,如果當初沒有選擇那條路,如果我沒有接觸到九轉玲瓏塔,會不會現在一切都不同了?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帶著幾分苦澀與自嘲「如果九轉玲瓏塔,沒有認我為主,就不會引來那麼多覬覦,就不會導緻那麼多悲劇發生……」
池晚霧的聲音戛然而止,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,順著臉頰緩緩滾落,滴在雪景熵的手背上,那淚珠帶著絲絲涼意,卻似燙在了他的心上。
雪景熵眉頭微蹙,輕輕擡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痕,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,聲音低沉而溫柔「嬌嬌,那不是你的錯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