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獵殺時刻
守門吏眼睛毒的很,掃一眼就知道背簍裡有什麼東西,倒沒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翻來翻去。
裴清晏交了四文入城費,帶著陸時到縣城的集市攤子,又交了一文攤位費,將帶的棗子和桑葚擺出來。
陸時讓裴清晏守著攤子,自己到處看看。
裴小妹央著一起,陸時想著自己隻是打探打探行情,便應了。
「大妹你要不要一起?」
裴大妹搖搖頭,「我陪大哥賣棗子。」
陸時揉揉裴大妹的腦袋,農村的孩子早當家,沒了爹媽,那時才十一歲的女孩迅速成長起來。
可不管她做事多麼老練成熟,還是個小孩子啊。
「二哥回來給你帶糖人。」
裴大妹眼睛亮了,想到什麼又搖搖頭。
「給小妹買吧,我不愛吃。」
陸時沒說好也沒說不好,牽著裴小妹離開了。
他打算看看攤子上都賣些什麼,價格如何,再打聽打聽洞子菜的事情。
這麼一看陸時眉頭就皺起來了,賣棗子和桑葚的人太多了。
而且品相都很好,棗子圓潤飽滿,紅澄澄的看著就清甜;桑葚紅的發黑,攤主的手裡還染著桑葚的顏色,隻那一眼便知道桑葚很甜。
「賣棗子嘞,又脆又甜的棗子~」
「桑葚、賣桑葚嘞,甜掉小孩牙的桑葚便宜賣嘞~」
陸時心裡嘆氣,棗和桑葚泛濫,商人能不壓價嗎?
他又打聽打聽冬季蔬菜的問題,得知這裡的冬天很冷,農家人幾乎吃不到什麼綠色蔬菜,隻饞狠了發些豆芽吃。
至於大戶人家的事普通老百姓自然不知道。
他們現在所在的縣城叫臨城縣,之所以叫臨城縣,是周圍五個縣隻有臨城縣緊靠著江南數一數二的大城鎮平江城。
而且因為地理原因,其他五個縣想進平江都要經過臨城縣,所以很繁華。
臨城縣百姓的生活也是五個縣裡最高的。
陸時一路上看著形形色色的各類鋪子還有街邊的攤位,陸時若有所思,看來自己的想法是能行的通的。
說白了他那法子賺的就是富人的錢,臨城縣處在交通要道,來來往往的富貴人不要太多,自己若真研究出洞子菜,還怕沒有人買?
想想那個火熱的場面,陸時樂的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他給大妹小妹一人買了一個糖人,裴小妹拿著小猴子糖人愛不釋手。
「二哥,吃。」裴小妹小手舉著糖人。
陸時愣了下,低頭輕輕咬了一點小猴子的尾巴,「謝謝小妹,糖人很好吃。」
裴小妹樂的搖頭晃腦。
陸時摸摸裴小妹的腦袋,又拿了兩個糖人。
吃糖人嘛,自然是一家子整整齊齊的吃比較好。
兩人回到攤位意外地發現棗子和桑葚都賣掉了,連背簍都沒留下。
裴清晏解釋:「李員外家的管事買走了。」
說著將得的銀錢遞給陸時,陸時毫不客氣地接了。
「那咱們今天運氣不錯啊。」
將糖人遞給裴大妹,又給了裴清晏一個。
裴清晏耳朵有點紅,「我是大人……」
「誰說大人不能吃糖人。」陸時咬了一口手裡的小糖人,霸氣十足,「吃!」
裴大妹樂滋滋地噙著小猴子腦袋,「哥哥吃,我們都吃。」
四個年輕男女集體吃糖人那場面還挺壯觀的,行人好奇的眼神就不用提了。
反正陸時挺自在的,於是帶的有些拘謹的其他幾人也淡定下來。
不就是大庭廣眾之下吃糖人嘛!
糖人吃完,他們也到目的地了。
裴清晏看著眼前的書肆眼中閃過懷念,輕聲道:「我手裡的書還沒有學完,不需要買書。」
陸時大大咧咧拉著裴清晏袖口,「今天不買書。」
「你的毛筆都快禿了,硯台成色也不好,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,咱們現在有錢,給你換支毛筆!」
裴清晏為了省紙一直用毛筆蘸清水在桌子上寫,那筆能不禿嗎?
至於硯台這方面陸時不太懂,畢竟前世他用慣了圓珠筆、中性筆。
不過他偶爾聽學毛筆字的同學說過硯台成色方面的話。
據說好的硯台最起碼要下墨快、墨色均勻,就是寫出來的字濃淡一樣,可他發現裴清晏的硯台磨的墨寫出來的字不僅濃淡不一樣,甚至還有很明顯的顆粒感。
即便外行人看著也知道不是什麼硯台。
裴清晏喉頭微哽,連他自己都不在意的細節,陸時竟然注意到了。
想著陸時拿到銀子時那財迷的樣子,他反手握住陸時的手,「現在還能用,而且我們的銀錢不多,等以後有錢了再買。」
陸時白了他一眼,「錢賺來就是用的。」
他雖然是個財迷,可不是守財奴。
加上賣棗子和桑葚的錢,他身上現在有差不多十兩銀子,東西肯定買不到頂好的,但給裴清晏換支筆、換塊硯台還是沒問題的。
裴清晏是說不過他的,而且陸時是為了自己。
這份沉甸甸的心意裴清晏不想拒絕。
甫一進書肆便嗅到一股濃濃的紙張和墨汁味。
還有幾個書生模樣的人在書架前翻閱書本。
陸時幾人下意識放輕了腳步。
書肆的掌櫃與裴清晏相識,目光在陸時和裴家妹妹身上不著痕迹的掃過,笑道:「裴公子今日抄什麼書?」
裴清晏對掌櫃的拱了拱手。
「今日不抄書,在下想買支毛病、換一方硯台。」
掌櫃的笑盈盈道:「那可真是巧了,剛從府城進了一批毛病,用料都是極為不錯的。」
掌櫃拿出幾隻毛筆,又拿了幾方硯台。
陸時完全一抹黑,他覺著幾隻毛病沒什麼區別,硯台好像也差不多。
於是看向裴清晏。
裴清晏選了一支筆,沉吟片刻取了一方硯台。
掌櫃笑著將其他放回原處,「承惠,毛筆二十文,硯台……」
「等等。」陸時趕緊叫停。
「掌櫃的,我們還要一刀紙。」
裴清晏嘴巴動了動,被陸時瞪了一眼默默不說話了。
掌櫃的將兩人小動作盡收眼底,又取了一刀紙,然後算盤一扒拉,「總共兩千三百文。」
裴大妹偷偷嘶了聲。
好貴!
陸時也在心裡暗叫好貴。
難怪古代寒門難出貴子。
不過他臉上笑容未變,獵殺時刻!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