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小夫郎軟腰嬌寵,首輔大人輕聲哄

第758章 裴大人是個明白人

  「就是就是!」另一個漢子立馬附和,

  「我也聽說了!那洞子菜雖然看著鮮亮,其實是吸了地氣兒的妖物!那廣聚軒和那個弄出洞子菜的哥兒靠著這玩意兒,賺得盆滿缽滿。你們再看看災民,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啊!」

  他指著不遠處幾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災民,憤憤不平地說道:

  「看看浙江的百姓都可憐成啥樣了,皮包骨頭,連口泔水都喝不上。可那廣聚軒呢?前幾天還天天高朋滿座,那些達官貴人吃一頓飯的銀子,夠這幾十個災民活一年的!」

  「還有啊,我聽說現在國庫空虛,西北那邊打仗的軍餉都湊不出來。為什麼?因為銀子都被這些奸商給賺走了!他們在吸百姓的血啊!」

  「對!罪魁禍首就是那洞子菜!就是那廣聚軒背後的掌櫃!」

  「若是沒有這妖菜壞了風水,浙江怎麼會發大水?這都是報應!」

  這樣的對話,在京城的各個角落,在難民聚集的地方,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。

  流言,往往比真相跑得更快,也更容易煽動人心。

  尤其是在這種大家都惶恐不安、充滿怨氣的時候,人們急需一個宣洩口。

  而富得流油、又搞出反季節蔬菜的廣聚軒和陸時,就成了最完美的靶子。

  那些原本隻是為了求一口飯吃的災民,在聽了這些話後,眼中的麻木逐漸被一種仇恨所取代。

  他們看著廣聚軒緊閉的大門,看著那高大的酒樓,眼神變得兇狠而貪婪。

  流言開始蔓延,但正在司禮監值房的裴清晏還不知。

  這裡的氣氛,比外面的秋霜還要冷上幾分。

  裴清晏端坐,他的面前,擺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水。

  這已經是他喝的第五輪茶水了。

  從上午巳時初進宮,一直到現在進了申時,他就被這麼一直晾在這裡。

  期間,他連官房都去了三次,可權傾朝野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黃錦,卻始終連個影子都沒露。

  負責伺候茶水的小太監叫小林子,此刻正躲在屏風後面,偷偷打量著這位新晉的欽差大臣,心裡直嘀咕。

  「這狀元郎是不是讀書讀傻了?換成一般人,坐了這麼久冷闆凳,早該有眼色地告辭了。怎麼這位爺還跟沒事人一樣,在這兒耗著呢?」

  小林子看了看外頭的天色,坐了快一天了。

  他嘆了口氣,整理了一下表情,恭恭敬敬地走過去,提起茶壺,給裴清晏那杯涼茶裡又續了一些熱水。

  「裴大人。」

  小林子陪著笑臉,狀似無意地說道,

  「這都快到用晚膳的時辰了,老祖宗那邊事務繁忙,今日怕是被萬歲爺留下了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。您看……要不您先回去?若是有急事,明日趕早再來?」

  這話雖然說得客氣,但趕人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。

 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晌午,可離晚膳還有好些時候,但這宮裡趕人,向來都是這麼個說法。

  裴清晏聞言,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——那是他隨身帶著的一本《水利考》。

  他擡起頭,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小林子,忽然展顏一笑。

  這一笑,如春風化雨,竟讓這陰冷的值房都亮堂了幾分。

  「多謝公公提醒。」

  裴清晏溫聲說道,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,

  「既然一會兒真到了用晚膳的時辰,那便麻煩公公順便幫下官也準備一份飯食吧。不用太豐盛,下官不挑食。」

  小林子一愣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
  隻聽裴清晏接著說道,面露憂色:

  「眼下浙江那邊水深火熱,百姓們連樹皮都吃不上,下官要去浙江賑災,自當與百姓同甘共苦。就勞煩公公給準備些清粥小菜即可,若是沒有小菜,兩個饅頭也是使得的。」

  小太監徹底傻眼了。

  他說快到晚膳時辰,那是託詞!是趕人的客套話!

  誰想到這位狀元郎竟然順坡下驢,真準備在這兒蹭飯了!

  而且還要吃清粥小菜?這

  要是傳出去,說司禮監連頓像樣的飯都不給欽差大臣吃,那老祖宗的名聲還要不要了?

  小林子看著裴清晏那副氣定神閑、彷彿準備坐到地老天荒的架勢,心裡開始打鼓。

  這狀元郎難道是準備跟司禮監耗上了?

  吃了晚飯之後呢?

  是不是還要吃夜宵?

  吃了夜宵,是不是還準備讓他幫忙打個地鋪,就在這值房裡歇下來?

  那明日一早,是不是還得伺候他洗漱吃早飯?

  這哪是朝廷官員啊,這分明是個甩不掉的牛皮糖!

  小林子覺得這樣下去不行。

  這位爺是皇上欽點的要去浙江賑災的巡撫大人,總不能真叫侍衛把他叉出去。

  「那個……裴大人稍坐,奴婢再去看看老祖宗回來沒。」

  小林子告了個罪,趁著裴清晏沒留意,一溜煙地閃身出了屋外,朝著黃錦所在的廂房跑去彙報了。

  兩刻鐘後。

 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。

  緊接著,一陣尖細卻帶著幾分威嚴的笑聲先一步進了屋。

  「哎喲,裴大人,真是折煞雜家了,讓大人久等,罪過,罪過啊!」

  來人身穿大紅蟒袍,手持拂塵,面白無須,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,黃錦。

  裴清晏立刻起身,拱手行禮,不卑不亢:

  「黃公公言重了,公公日理萬機,為皇上分憂,下官等等也是應該的。」

  黃錦上下打量了裴清晏一番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
  他原以為這個年輕的狀元郎不過是個隻會讀死書的書獃子,沒想到竟是個有耐性、懂變通,還帶著幾分無賴勁兒的狠角色。

  能在司禮監的冷闆凳上坐一天,還能逼得自己不得不現身,這份定力,就不簡單。

  其他人未必有這個膽子,也沒這個能力,裴清晏是篤定了自己因為河道衙門必見他不可。

  兩人分賓主落座。

  黃錦揮退了左右,也不繞彎子。

  「裴大人此來,是為了浙江河道的事兒吧?」黃錦皮笑肉不笑地問道。

  「是,也不是。」裴清晏直視著黃錦的眼睛,

  「下官此去浙江,是為了替皇上賑災,替百姓活命,至於河道的事……那是次要的。」

  黃錦眉毛一挑:「哦?裴大人是個明白人。」

  「公公,明人不說暗話。」裴清晏壓低了聲音,「河道衙門的事,牽一髮而動全身,下官雖然年輕,但也知道輕重,下官隻要災民能活下去,隻要堤壩能修起來。」

  河道衙門監管修堤壩,從中一點好處沒撈是不可能的,不撈銀子皇上的私庫怎麼豐盈起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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