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 雙桂衚衕裡又迎來了幾位故人
作為修撰和庶吉士,他們日常的工作就是修書、編撰史籍、起草詔書,但大部分長臉露臉的事輪不到他們。
翰林院最搶手的就是給皇上還有皇子公主們講書,這自然也輪不上他們。
不過,裴清晏作為狀元,起點比朱逢春高。
他和榜眼、探花三人,是不用參加庶吉士每個月的館考的。
可朱逢春就慘了。
他是庶吉士,雖然進了翰林院,但還沒正式授官。
要在翰林院學習三年,這三年裡,每個月都要考試,還要寫文章給掌院學士看。
若是成績不好,三年後散館時,還是會被刷下去外放的。
所以,朱逢春現在每天過得比備考會試時還要苦逼。
「大舅兄,救命啊!」
每天晚飯時分,雙桂衚衕都能聽到朱逢春的哀嚎聲:
「這掌院學士是不是像二哥說的那個詞,什麼更年期到了?怎麼出的題目這麼刁鑽?這《論禮樂之教化》我都寫了八百遍了,他還說我寫得像狗屎!」
他都已經懷疑人生了,本來他就想跟爹娘一樣做個不愁吃穿的小富戶做做小本生意,躺平又鹹魚的一生。
後來開始考取功名完全不是因為任何的高大志向,隻是色慾上頭,一心想娶大妹才跟著大舅兄一路苦戰的。
現如今他都光宗耀祖了,不但做上了整個臨城縣都一百年都沒出幾個的進士,還進庶吉士館了。
但老天是不是跟他開玩笑,每個月都有的館考也太要命了。
跟他人生的目標一點都不匹配啊,他現在一點也躺不平,焦慮到失眠啊。
見到掌院學士跟見了鬼似的。
他現在連大妹的被窩都捨棄了,每晚都來纏著裴清晏。
裴清晏隻能無奈地給他開小竈,幫他修改文章。
為了朱逢春的館考,他都許久沒能抱著小夫郎一起入睡了,真是糟心的小舅子。
除了在翰林院熬資歷,裴清晏和趙景然現在作為有品級的京官,也可以上朝參聽政事了。
不過,他們現在的品級太低,也就是六七品的小官。在金鑾殿上,那是站在靠近門口的最後面的位置,冬天冷夏天熱,還聽不清皇上說什麼。
更別提有什麼話語權了,基本上就是去當個背景闆,湊個人數。
「忍著吧。」趙景然倒是看得開,
「等我們再往上升一級,當上侍講學士、侍讀學士的時候,就可以進到殿內,甚至可以常伴帝王左右,給皇上講經讀史,做個天子近臣了。那時候,才是真正的內閣儲相。」
日子就這樣在忙碌和平淡中一天天過去。
轉眼到了暑夏。
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,熱浪滾滾。
雙桂衚衕裡又迎來了幾位故人。
陸時正在角門後的醋坊裡忙,隱隱約約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「有人在嗎?」
陸時在京城能上門找他的,也就是大妹跟顧青了,不過前些日子倒是接到平江府那邊來的信。
心念一動,小跑著過去開門。
果然王掌櫃一臉笑意地站在門口,「時哥兒,真是沒想到再見面,清晏已經是狀元郎了。」
在臨城縣的時候他就看時哥兒跟裴清晏倆人都不是池中之物,沒成想還是文曲星。
他很是替陸時高興。
他身後還跟著四個風塵僕僕、卻滿臉激動的兩男兩女。
是留在平江府宅子裡的紫李、冬青,還有銀樺和知巧!
「夫人!」
四人一見到陸時,眼圈瞬間紅了,撲通一聲全都跪下了,磕頭如搗蒜。
「你們……」陸時也有些激動,連忙上前扶起他們,「路上可還好?」
雖是相處時間不長,但主僕情分還是有的,去年趕考沒辦法將她們帶在身邊。
現在他跟相公也算是在京城安頓下來了,短時間的幾年可能十幾年都不會回平江府。
所以他給王掌櫃的信裡,托王掌櫃來京城的時候將他們幾人捎上,可行船走馬的,好些人暈船都能丟了命,這時代也沒個抗生素什麼的,就像粗使婆子琵琶去年冬天的一場風寒就沒挺過來。
「好,好,一路都好,王掌櫃很是照應我們。」知巧抹了一把臉上的淚,又道:
「綠芽跟紅柚兩個按您說的,去了裴家村幫著春杏姑姑去了。」
陸時點頭,京城這邊他也不需要那麼多的人手,而姑姑那邊雖然有魏五幫忙,可到底魏五是男子。
很多事幫不上,想的也不細。
綠芽紅柚兩個正好跟姑姑作伴還能幫忙,「他們倆年紀不小了,等再過個兩三年就能放出去尋個好人家嫁了。」
陸時看著這四張熟悉的面孔,心裡暖暖的。
知巧四個人算起來已經快一年沒見主人家了,這一路上又聽說自家年輕的老爺不但考中解元還中了狀元,那是又驚又喜,恨不得長翅膀飛過來。
陸時很快做好了安排,
「銀樺,你以後還做門房,兼著跑腿。紫李跟冬青,你們力氣大,在院中灑掃,順道去後院地窖的釀醋坊幫忙,那可是咱們家的大生意。至於知巧……」
陸時笑得合不攏嘴:「你依舊在廚房。太好了,以後我終於不用自己天天做飯了!」
知巧含淚點頭:「夫人放心!奴婢一定好好做飯,把老爺和夫人都養得胖胖的!」
陸時跟幾人說了話,又帶他們看了院子,安排了房間:
「你們一路也是車馬勞頓,先歇兩天,不急著幹活。把這裡當自己家。」
看著這熱熱鬧鬧的一院子人,陸時有種又回到平江府相公還是秀才時的感覺。
安頓好紫李、冬青幾人後,小院裡頓時多了幾分人氣。
陸時拉著王掌櫃進了書房,關上門,兩人的神色都鄭重了幾分。
「王掌櫃,快坐。」陸時親自倒了茶,「這一路辛苦了。我上次信裡說的那件事,你跟戴縣令還有曹知府商量得怎麼樣了?」
之前他年前剛到京城的時候,就聽白側妃提起過,說廣聚軒似乎有意要在京城開分號。
那時候陸時就留了心,隻是後來因為忙著備考和應對宋如飴的算計,這事兒就暫時擱置了。
等他再次收到王掌櫃來信的時候,已經是臘月二十幾了,信上說王掌櫃要回平江府處理年終賬務,等五六月份再來京城詳談。
如今人來了,這事兒自然得提上日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