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已被賜死的李側妃,並沒有死
她面色一呆,很快紅了面頰。
沈庭鈺也不自在,見她這模樣,強自解釋道:「你年紀輕,身體底子也不錯,這會兒虧空了元氣自己感受不到,等過些年,再想養回來,就難了。」
還不知道要在這個世界待多久,事關自己身體,崔令窈沒有異議,問他:「是開個方子服藥嗎?」
「不必,吃藥膳就好,」沈庭鈺道:「成婚後,我來安排。」
又是成婚後。
崔令窈有些驚詫,「咱們成婚得很久以後了吧?」
既是娶妻,那三書六禮必不可少。
從納採到迎親,怎麼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搞定的事。
民間百姓成婚,都得準備好久呢。
當年,她嫁給謝晉白,直接是皇帝賜婚,免了許多繁複禮節,婚儀也足足籌辦了一年。
他堂堂沈家嫡長子,娶妻之儀,難道要比平民百姓家還草率?
還就是這樣。
沈庭鈺道:「不會很久,窈窈,你做好準備,隻要祖父和父親應允,那你我婚事會很快提上日程。」
他已經二十一,年齡不小了。
她雖才十六,但也已到了適婚年紀。
姑母那樣的身體,等不了他們正常的婚嫁流程。
萬一有所不測,就要等三年。
三年時間。
就算他願意,隻怕家中長輩也不會願意。
國公府要是不答應他們的婚事也就罷了。
一旦點了頭,那他們兩個成婚的日子,隻怕近在眼前。
「這麼快嗎?」
崔令窈也想到了這一點,突然就有些心慌。
「別怕,」沈庭鈺溫聲安撫:「隻是權宜之計,我不會勉強你做什麼的。」
權宜之計…
看著對面溫潤有禮的男人,崔令窈定了定神,問:「你會不會擔心謝晉白髮現真相,確定我就是他死去的王妃,來尋你晦氣?」
「不會,」
沈庭鈺舒然一笑,「比起這個,我更擔心你眼裡隻有他。」
……永遠看不到我。
後面這句話,在齒間打了個轉,怕給她造成太大壓力,生生咽了下去。
崔令窈是真的覺得,這人大概是有魔力。
一言一行,進退有度。
就算明明很莽撞的舉動,比如今日他握了她的手,不止一次。
卻讓她生不出抵觸的情緒。
這會兒奴僕們全部摒退,他們是單獨相處,她也沒感到不自在,反而愜意的很。
如果這是人格魅力,那他的魅力已經登峰造極。
才幾天功夫,她就已經試著信任他,決定嫁給他。
哪怕是,『權宜之計』。
兩人又說了會子話,日頭漸漸西移。
茶室的房門被叩響,沈珥前來傳話,說是國公爺已經回府。
沈庭鈺準備去面見祖父。
崔令窈問:「要我一塊兒去嗎?」
「不用,」沈庭鈺站起身,笑著看她,「祖父不同於母親,我自己個兒去就好。」
男人不拘泥於內宅這方寸之地,情感上也更冷漠些。
他要說服祖父和父親成全自己的婚事,靠的可不是那句『此生不得歡愉』。
聽見他的話,崔令窈當即站起身,「既如此,那我也回去了。」
院子的主人都要離開,她一個人在這裡算怎麼回事。
沈庭鈺也沒留她,親自送她到院門口,叮囑道:「在你我婚事定下前,若母親或祖母院中的人來喚你,你隻管說姑母離不開人,你要侍母,無暇分身離開。」
崔令窈點頭,「好。」
她也不想獨自去面對兩位侯府主母。
沈庭鈺又道:「姑母那裡,由我去說。」
不管兩人世俗身份上如何懸殊,也不管她芯子裡的靈魂如何,目前她用的是裴姝窈的身體。
娶人家的女兒,當然要正正經經的提親。
崔令窈再一次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人,繼續頷首。
說話間,兩人已經到了院外的紫竹林旁。
沈庭鈺道:「今晚早點休息,明日我去接你。」
今、晚。
想到昨兒夜裡的經歷,崔令窈面色一變。
誰知道謝晉白今晚還會不會過來。
已經邁開的步子停了下來,崔令窈擰著眉頭想了會兒,突然偏頭看向身側男人,「你今晚能來找我嗎?」
「……」沈庭鈺神情一呆,「…什麼?」
已經離開院子,擔心這附近有羽林衛的人在盯梢,崔令窈含糊道:「我今晚就想見你,也想早一點知道外祖父和舅父對我們婚事的態度。」
沈庭鈺隻聽見了前面那句,『我今晚就想見你』…
兩人目前的感情關係,這話委實有些離譜。
他很快反應過來,她是想讓他今晚過去。
至於為什麼……
他何其敏銳,三下五除二就想了個七七八八。
隻怕是原因出在謝晉白那裡。
那人不止將耳目塞到她院子,大概還親身來過。
——他做了什麼?
沈庭鈺深吸口氣,嗓音艱澀,「好,晚上我過去同你見面。」
得了他的話,崔令窈放下心來。
…………
盛夏的夕陽依舊很炙熱,但已經是一日之中較為舒適的時間段,這個時候,後花園的奴僕們都該忙碌起來了。
崔令窈同沈庭鈺道別,回院子的一路上遇上好幾撥奴僕。
修剪花枝的。
灑掃庭院的。
這些奴僕們,耳目最是靈通,京城誰家出了什麼樂子,第一時間都能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閑話。
大概是哪裡聽了個熱鬧,時不時有交談聲傳過來。
崔令窈隱隱約約聽見『中毒』『側妃』幾個詞,還沒當回事,等到『譽王府』三字入耳,她身體一僵,反應過來時,人已經到了說話的奴僕面前。
兩個交頭接耳的婢女被她突然出現給嚇了一跳,急忙行禮:「見過表姑娘。」
崔令窈讓她們起來,顧慮暗處可能有的探子,她狀似好奇道:「你們說的是什麼事兒,誰中毒了?」
「是譽王府的側妃。」
討論的不是自家府上的主子,且此事在京城不到一天時間已經傳的沸沸揚揚,顯然譽王也並不在意,被問話的婢女倒是沒多緊張,一五一十的將自己吃到的『瓜』,說了出來。
今早,京城街頭巷尾突然傳出一則譽王府的秘聞。
那位出身廣平侯府,三年前嫁進譽王府,被盛傳在王妃死後,已被賜死的李側妃,並沒有死,而是生病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