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你膽子不小,誰說她不情願?
她席地而坐,手裡捧著個比她臉還大的碗,纖細的手指握著玉箸,低著頭在吃東西。
很乖。
乖的讓人心疼。
那邊的眼神過於炙熱,崔令窈敏銳察覺到什麼,擡頭望了過去。
一襲玄色勁裝的男人,身姿筆挺,面對著這邊,立在不遠處的官道上,定定看著她。
夜色下,他的面容模糊不清。
但那身影,化成灰崔令窈都不會陌生。
兩人目光對視了瞬,她瞳孔慢慢放大。
嘴裡還有食物,兩腮鼓鼓的。
怔愣的模樣,更乖了。
謝晉白心口發軟,擡步走了過去。
突然來了一隊人馬要接近主子,沈珥帶了幾個侍衛上前問詢,被沈庭鈺阻止。
他站起身,上前迎了幾步,拱手道:「下官見過殿下。」
「無需多禮,」
謝晉白手握成拳,低低咳嗽了兩聲,道:「本王途徑此地,正好遇見沈大人,也是有緣,今夜怕是要一塊兒擠擠了。」
夜間,人困馬乏不說,黑燈瞎火的,下過雨的夜連月光都沒有,趕路是趕不了的,附近隻有這一塊靠近水源的大平地。
擠擠實屬常理。
沈庭鈺還能說什麼。
隻能微笑頷首應下。
謝晉白瞥了他一眼,沒再說話,擡腳朝崔令窈所在的篝火處走。
劉玥劉榕沒有跟上,而是看向沈珥,道:「有勞安排頓吃食,我們也省點功夫。」
沈珥:「……」
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隨從。
內心腹誹著,面上卻笑道:「二位大人隨我來。」
另一邊。
幾天沒出現的男人,突然出現在面前,崔令窈有些晃神。
「傻了?」
見她神色呆怔,謝晉白笑了下,屈膝坐到她旁邊。
地上鋪了乾淨褥子,但畢竟是席地而坐,他倒是一點也不嫌棄,才一坐下,又湊過來問:「手燙不燙?」
說著,擡手拿過她手上的面碗,「我給你端著吧。」
手上一空,崔令窈這才回神,「你這幾天去哪裡了?」
隻當她在關心他,謝晉白唇角笑意愈濃。
「去處理了點事,」他溫聲道:「你要是想知道,待會兒我一樣一樣說給你聽。」
這裡人多眼雜的,不好多說。
尤其,沈庭鈺正朝這邊走了過來。
崔令窈一把奪過自己的面碗,低聲道:「你收斂些。」
她現在還是沈庭鈺的未婚妻。
並且,在他的視角,沈庭鈺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糾葛。
對於別人的未婚妻,他該避嫌,該注意分寸。
可謝晉白並不想退讓了,幾天沒看到人,他不安極了,漂浮不定,七上八下的情緒,她出現在眼前時,才真正定下。
想抱抱她。
這個念頭正在衝破他所有理智。
謝晉白抿唇,一直偏著腦袋,默不作聲的看著她。
連沈庭鈺的到來,也沒能讓他側目。
眼神過於專註,甚至有些貪婪,直把崔令窈盯的渾身僵硬。
她硬著頭皮又給自己餵了幾口面,正要喚知秋拿走還剩大半的殘羹,手上又是一空,面碗被旁邊人拿了過去。
這一次,連她的筷子也沒被放過。
一聲『吸溜』,崔令窈滿目愕然,看著旁邊男人。
謝晉白咽下食物,還朝她笑了下,無辜道:「出門在外糧食珍貴,不能浪費,正好我餓了。」
幾步開外,正端著食物送來的劉榕險些一個趔趄。
這是他家金尊玉貴,大有潔癖的殿下嗎?
崔令窈更是驚的說不出話。
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,也沒見過他撿她吃剩的東西。
還糧食珍貴。
世道還沒亂起來呢,怎麼能讓他堂堂天潢貴胄,說出這種話。
謝晉白轉頭看向旁邊的沈庭鈺,笑問:「就是,……沈大人不會介意吧?」
很明顯挑釁的話。
撿了姑娘家吃剩的食物,還要問人家未婚夫介不介意。
他想做什麼?!
崔令窈腦子一空,咬牙低喝:「謝晉白!」
「在呢,」謝晉白輕笑了聲,「別急,這邊其他人看不到,至於沈大人這兒…我自會同他好好解釋。」
這裡靠著角落,奴僕侍衛那邊離得遠,也不敢時刻關注主子這邊的動靜。
所以,他的舉動,隻有沈庭鈺這個當事人看見。
而謝晉白本身也沒打算再做她見不得光的『前夫』,將兩人關係告知她這個未婚夫,是他早有準備的事。
他幾口將麵條吸溜乾淨,把面碗丟給身後的劉榕,一把握住旁邊姑娘的手,正要說話。
崔令窈狠狠掐住他的掌心。
「你不要發瘋!」她冷聲道:「你再膽敢仗勢羞辱人,我此生都不會讓你如願。」
話落,四周空氣瞬間凝滯。
隻有時不時彈起的火花聲炸響。
謝晉白面色沉冷,向來乖張桀驁,指揮千軍萬馬都乾綱獨斷的男人,竟真被這樣一句話威懾到。
他沒有再說話,隻是牢牢扣著旁邊姑娘的手,不曾鬆開。
對面,始終沉默的沈庭鈺,盯著兩人交握的手,唇動了動,「殿下是瞧上了我的未婚妻?」
崔令窈:「……」
謝晉白果斷認下:「不錯!」
他倒是不害臊。
沈庭鈺微微頷首,又問;「不知殿下想給窈窈什麼名分。」
窈窈…
謝晉白眸色微冷,道:「她隻會是我的妻子。」
一語雙關。
是妻子,且隻會是他的。
崔令窈氣急:「你瘋了!」
她不斷想要掙開他的手掌。
但到了這一步,謝晉白如何會允許她撤退。
他攏緊指骨,目光始終看著對面的沈庭鈺,「她顧忌你的顏面,遲遲不肯同你說清楚,但我忍不了了,你們的婚約可以等回京後再解除,但日後還請沈大人牢記窈窈是我的人。」
「殿下此言不對,」沈庭鈺面不改色,語調寡淡,「窈窈是個人,並不是誰的所有物,殿下便是看中了她,也該問問她情不情願,而不是來同我宣示主權。」
好像把姑娘家當成了一個物件,告知他這個原主人,便能領回家。
這話是在光明正大的給他上眼藥,謝晉白眼神倏然狠戾,咬牙笑道:「你膽子不小,誰說她不情願?」
沈庭鈺沒有說話,而是將目光落到他旁邊的姑娘身上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