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又要癡迷復生之術
謝晉白沒有理會周圍的驚呼,他目光越過人群,環視四周。
唯恐錯漏掉什麼,眼睛一眨不眨。
本就慘白的面色,一點一點暗淡下來。
她走了。
徹底消失不見。
將他丟在這個人間煉獄,連魂魄都不肯留下來讓他多看一眼。
滿腔悲戚湧上喉間,謝晉白閉上眼。
整個人像丟了魂。
幾位副官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出言打擾。
他們可以當鵪鶉不冒頭,但劉太醫不行。
才包紮好的傷口又一次滲血,不儘快處理,說不定真有性命之憂。
劉太醫拆了紗布,取出銀針止了血,又細細清理傷口,摸出一瓶金瘡葯,口中輕嘆,「殿下這般折騰,就是鐵打的身子怕也要落下舊疾了。」
靠近心脈的地方,一而再的被捅個對穿。
豈能沒有後患。
謝晉白恍若未聞,絲毫不在意。
倒是急壞了旁邊幾位副將。
「殿下如此年輕,宏圖未展,該保重身體啊。」
「不錯,」
劉榕道:「皇後同幾位皇子不就是算準了您重情,才膽敢將手伸到您枕邊人身上,害的……您若真的一蹶不振下去,豈不是如了那些人的意?」
那位執掌刑罰的副將名叫塗昀。
他並不善言辭,但這會兒也是接話道,「李祿已死,他那根腿骨實在漂亮極了,您不想讓皇後娘娘嘗嘗這錐心之痛嗎?」
皇後膝下看似有一子一女。
但謝晉白並非她親生兒子。
比起他,皇後對李祿這個內侄才是付出了不少感情。
幾乎當眼珠子護著,絕不容許他受一點委屈。
這會兒,親侄子被活生生颳了。
要是讓她知道,還不定多痛心呢。
想想都大快人心。
謝晉白也終於有動靜,他面色微動,緩緩睜開眼。
眾人俱是一喜。
劉太醫趕忙道:「您昏迷三日,粒米未進,該用些膳食了。」
什麼都不吃,怎麼能有利於養傷。
謝晉白看著帳頂幾株栩栩如生的細竹,乾涸的唇動了動,第一句話是:「派人快馬加鞭,去蘇州把靈隱寺主持請去京城。」
不等劉榕應下,緊跟著又是第二句:「再讓人盯著鎮國寺主持,不許他近日出門雲遊,一切等本王回京再說。」
這三年間,他四處尋拿的能人異士無數,大半都是坑蒙拐騙的江湖術士,隻有這兩位是真有幾分道行的佛門高僧。
另,還有幾位道家的道長,不過他們一直沒離開過京城。
這次也省了功夫。
劉榕知道自家主子這是又要癡迷復生之術了。
他神色複雜的應下,又勸道:「您多少用幾口膳,若裴姑娘還在,必定不忍見您糟踐自己身子。」
謝晉白眼睫輕顫。
腦中浮現那個姑娘看見他受傷,急的上躥下跳的模樣。
她還罵他了。
她…似乎真的很關心他。
像是,的確對他動了幾分真心。
應該不會就這麼一走了之。
這個念頭落定,彷如一劑強心針注入四肢百骸,謝晉白突然就有了力氣。
他撐著床榻就要起身,周圍眾人急忙要來扶,被他擡手阻止。
他自己坐了起來,吩咐道:「傳膳吧。」
劉榕大喜,很快有奴僕端了膳食進來。
幾日沒有進食,不宜太過豐盛,僅僅隻是一碗雞絲粥。
凈手,洗漱。
謝晉白幾口用完了粥,拭唇,道:「我昏迷了多久,京城可有動靜傳來?」
「三日!」劉榕上前一步,快速稟報:「三皇子那邊有了些許意動,吳家三老爺連夜喬裝隱蔽離京,目的地不知,但方向是往嘉雲關的方向。」
吳家乃三皇子妃的母族。
鐵杆的三皇子黨。
而嘉雲關外,正是羌族人。
一幕僚進言:「三皇子雖急功近利,沉不住氣,但吳家不蠢,這樣明顯的舉動,恐是有詐,故意混淆視聽……」
謝晉白擡手打斷他的話,淡淡道:「把人抓過來,嚴刑拷打,問個清楚。」
不管這是虛晃一槍的誘餌,還是吳家真蠢到這份上,他都懶得去猜。
既然在這個時候把人派出來了,絕對知道點什麼。
隻要到了他手裡,不怕審問不出來。
痛失摯愛,他殺心已經難以遏制,實在沒耐心跟他們細細盤算。
一力破之,又能如何?
劉榕躬身應諾。
謝晉白思忖幾息,又問:「城門上掛著的那些羌族人,還活著嗎?」
守城門的副將道:「有兩個已經死了,另外的都還活著,不過,也沒剩幾口氣了。」
三天時間,還下了幾場大雨,能活蹦亂跳才怪。
謝晉白道:「都放下來好生醫治,對外傳出消息,這些人裡面有個小頭目,知道不少隱秘,此番為求活命,全部交代了出來,他一口咬定廣平侯府通敵,且有確實的通敵證據。」
又是一道陽謀。
這消息放出去,一些心中有鬼的人,再沉得住氣,隻怕都要寢食難安了。
那副將當即應下。
謝晉白撐著身體,接連發了幾條命令,擡眼看向一眾下屬,「這幾日,還有什麼要事,都一起稟來。」
見自家主上終於願意振作,室內眾人都是精神一震。
幾名副將開始輪番上前彙報近日事務。
期間,醫官將葯熬好了送來,溫度正好,謝晉白擡臂一飲而盡。
等副將們說完,便輪到幕僚家臣們,上稟京城那邊大大小小的消息。
大到皇帝身體愈發孱弱,前幾日曾口吐鮮血,恐時日無多,皇後同幾位皇子異動連連。
小到他們的黨羽,都有什麼動向,都有人一眼不錯的盯著。
畢竟這樣的關頭,再細枝末節的變動,都不可小覷。
謝晉白半靠在榻上,眉眼低垂,面無表情的聽著。
直到聽見一幕僚道:「殿下曾吩咐留意趙國公府世子婦那邊動向,昨日咱們這邊收到消息,陳氏病危,怕是不好了,趙世子連傳三封急信,請……裴姑娘回京。」
謝晉白倏然擡眸:「把信拿過來。」
很快,有三封書信呈上。
他一封一封的拆開,快速掃過,眸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趙仕傑信上所書,道是平洲這邊多日沒有信件過去,陳敏柔憂慮難眠,加上換季舊疾複發,身體漸漸支撐不住,現已纏綿病榻…
??想一起發的,但寶子們催太急,就先發一章,晚點還有一章,馬上…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