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總之,她玩不過他。
到底是她的任務對象。
看一眼,也沒什麼。
做足了心理建設。
崔令窈點頭,「那我看看。」
聞言,像是生怕她反悔,謝晉白行動很迅速,一把坐了起來,手搭在腰封上,直接解開。
崔令窈隻感覺身上一輕,再反應過來時,他已經將自己衣裳扒乾淨了。
上半身赤裸著,隻餘包紮傷口的繃帶堪堪遮住他右邊兇口。
褲子倒還在,不過腰腹肌肉完全一覽無餘。
夫妻三年,彼此坦誠相待過無數次,崔令窈當然了解他的身體。
這會兒,隻覺得這人變化確實大。
三年前才二十一歲的他,身體還帶著少年的薄瘦。
而現在,他肩背寬闊了許多,腰腹肌肉也誇張了許多。
崔令窈瞥了一眼,隻覺刺目,趕忙挪開了視線,將視線落到他傷口那裡。
謝晉白一直緊盯著她,見她看過來,當即就要去拆自己身上的繃帶,崔令窈急忙喝止,「你做什麼?」
「給你看看傷口。」
那語氣,就好像顯擺什麼勳章一樣。
崔令窈無語了一瞬,道:「好好的別動它。」
「沒有好好的,三日換一回葯,今天是換藥的日子,正好給你看看。」
謝晉白堅持動手。
一共三層繃帶,被他輕而易舉的解開。
淡淡的藥味四溢開來。
箭傷不大,傷口被處理的很好,用的藥材也都是最上等的,哪怕在這樣炎熱的天氣,也沒有發炎腐爛,最外圍都開始結痂,顯然已經渡過了危及生命的時候,但依稀能看見當日的驚險。
人非草木,這樣慘烈的傷口擺在眼前,崔令窈心口不自覺的發緊。
她抿著唇,認真瞧了會兒,掀眸問他:「還要多久才能痊癒?」
眼裡是很真切的關心。
這樣的眼神,讓謝晉白生出一種錯覺。
認為她應該也是喜歡他的。
謝晉白心口發軟,小心翼翼道:「傷口很深,要完全癒合得很久。」
貫穿傷,想一時半刻全部好起來,是不可能的。
想讓她再心疼心疼自己,謝晉白根本沒想瞞著,直接就道:「需要細細休養個大半年,不能勞累,不能情緒過大,最好連內力也不能動用,妥善溫養好了,才能無後患。」
說著,他微微一頓,小聲道:「你別再故意氣我。」
「……」崔令窈沉默。
她不吱聲,謝晉白也不在意,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個玉瓶,問她:「可以幫我上藥嗎?」
崔令窈:「……」
「不幫也沒關係的。」
謝晉白眼露失望,低垂著頭,準備給自己清理傷口換藥。
可他哪裡幹過這個,粗手粗腳,時不時碰到傷口,動作就是一僵,緊接著又要繼續。
那姿態,瞧著真是可憐兮兮。
崔令窈知道他大概率是在賣苦肉計。
可他是真豁得出去,幾次清理藥渣時動作扯到還未結痂的患處,原本好好的傷口,肉眼可見發紅。
在他又一次碰觸,導緻傷口溢出新鮮血污時,崔令窈再也看不下去,一把扯開他的手,咬牙道:「誰告訴你換藥是這麼換的!」
說著,她扯著他下床,端了外間洗漱架上的清水,用棉帕沾濕,給他一點一點清理傷口。
動作很輕。
很小心。
謝晉白全程任由她擺弄,一眼不眨的看著她,眸底盪起層層漣漪,能將人溺斃。
傷口清理好,準備上藥的崔令窈擡眸,撞進他的眼神,頓覺自己中了計,不由氣道:「怎麼不疼死你!」
謝晉白隻看著她笑,沒有說話。
見他這樣,崔令窈莫名感到愈發生氣。
她算是發現了,這個男人無論是強勢,還是弱勢。
所求目的都能達成。
趙國公府,她換了軀體後見的第一次面,就被他用盡手段,逼的不得不承認自己身份。
而今晚,他一進門就想讓她換藥。
兜兜轉轉,這葯她還是給他換了。
總之,她玩不過他。
軟的硬的,都玩不過。
看似低姿態的是他,實則他們兩個人中,遊刃有餘的那個人還是他。
這是一件很讓人惱火的事。
崔令窈實在討厭他這副氣定神閑,萬事都能運籌帷幄的姿態。
如果說,有什麼事脫離過他的掌控,大概就是她落水猝死了。
可就連猝死,那也是因為有系統這個bug在。
如果沒有系統,才落水的她死不了。
她永遠都被他拿捏在掌心。
真是惱火!
因瞧見他傷口,才冒出點頭的不忍瞬間被扼殺,崔令窈深吸口氣,將繃帶打了個結,冷聲道:「可以請回了嗎?」
她變臉變的這麼快,讓謝晉白愣了一瞬。
「出去!」崔令窈站起身,去扯他的胳膊,被反手扣住。
才認為她或許也喜歡自己的歡喜蕩然無存。
謝晉白面色難看,「我又哪裡惹了你?」
崔令窈覺得這人滿肚子都是心眼算計,多跟他說一句,都要被他套路,根本不答他的話,隻盯著他,「你走不走?不走我走!」
又一次被驅趕,謝晉白也有些惱了。
他深吸口氣,眼眶發紅,「行,我走。」
「等等!」
崔令窈喊住他,等他側眸看過來,方繼續道:「既然答應給我時間考慮,那你以後不許不經我允許進我閨房,明日夜裡你若再來…」
謝晉白紅著眼定定盯了她幾息,突然笑了:「若我再來,你當如何?」
又是這樣。
比起方才的無害溫順,脆弱又卑微,此刻的他突然就有了攻擊性。
這是軟的不行,開始用硬的了?
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,崔令窈也笑了。
「你有權有勢,我的確不能拿你如何,哪怕你現在要把我擄回譽王府,我也毫無辦法,但是謝晉白,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,你不如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。」
要什麼?
謝晉白看著她,雙眸微眯:「這是在威脅我?」
崔令窈別開臉:「你願意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,現在我想休息了,沒精力去分析你的手段。」
「我能有什麼手段?」
謝晉白何其敏銳,一下就明白了她為何變臉。
「傷口總沒騙你,我又不是鐵打的,你當我感覺不到疼?」
他蹙著眉道:「如果苦肉計也算手段的話,那我告訴你,這輩子也就你能讓我用這手段了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