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美人計什麼的,她用的已經很駕輕就熟了。
她皺著眉,問:「你喝醉了嗎?」
謝晉白撂下茶盞,在她對面坐下,身體往後靠,微垂著眼,低低嗯了聲;「有點。」
崔令窈:「……」
馬車緩緩轉動。
對面男人靠在車壁,長腿微微曲起,姿態閑散,雙眸緊閉。
似乎真的喝醉了。
崔令窈盯了他好一會,見他始終不曾睜開眼看看自己,竟起身,湊到他身邊坐下。
旁邊男人還是紋絲不動,手隨意搭在小茶桌上。
崔令窈毫不客氣的握住,把玩起他的手指。
他的手很漂亮,指骨修長,掌心寬大,能將她的手一整個包裹住。
並非時下貴族公子的那種保養得宜的精緻,這雙手看著就很有力量。
女孩纖細的手指根根往他指縫擠,又綿又軟。
暖乎乎的。
謝晉白眼睫微動,終於撩起眼皮看向她。
崔令窈沖他盈盈一笑,軟聲道:「還醉著嗎?……我們商量件事兒吧。」
「……」謝晉白抿唇,果斷閉上了眼睛。
她還沒說是什麼事兒,他已經做出拒絕商量的姿態。
崔令窈一句話堵在嗓子眼,掐他掌心,「你倒是聽我說說什麼事啊。」
謝晉白扣緊她的手指,沒有說話。
哪裡用得著聽。
在謝安寧出事第二天,他的好嶽母登門,母女倆在房裡抱著哭時,他就猜到她早晚把主意打到『百病丹』上面去。
能堅持這麼多天,都有些出乎他意料。
見這人一反常態的油鹽不進,根本不搭理自己,崔令窈驚愕過後,有些悟了。
「我說你這些天見我恨不得繞道走,真是為了躲我啊?」
怕她跟他要百病丹,所以,索性不在她面前露面。
她還以為他又怎麼了呢,突然就冷淡下來。
天天早出晚歸的,就夜裡回來抱她兩下。
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。
崔令窈簡直哭笑不得,推了他一把:「你至於嗎?」
「很至於!」謝晉白扣著她的腕子,將人抱在腿上,道:「你少打亂七八糟的主意。」
這是什麼話。
崔令窈隻覺無語,她想說,那本來也是我的東西。
話到嘴邊,還是解釋道:「我本來也沒想動那個,但我嫂嫂這胎懷的艱難,她算是受了我的牽連才被平王利用,腹中還是我阿兄的骨血,我爹娘盼了這麼多年,既然還有辦法,我總不能眼睜睜…」
「有什麼辦法?」
謝晉白根本聽不進她的那些『理由』,冷聲打斷她:「告訴我,你有什麼辦法?」
神情是少有的嚴肅。
崔令窈一愣,聲音不自覺就低了下來,吶吶道:「不是有百病丹嗎?」
「哦?在哪裡?」
謝晉白輕扯唇角,但眼底沒有絲毫笑意:「你手裡竟還有那神丹嗎?」
崔令窈:「……」
他分明是在故意耍她。
很惡劣。
脾氣一上來,崔令窈就想發火。
明明是她自己的東西,要給誰,為什麼還要聽他戲耍。
可理智又告訴她,他是在替她捨不得。
不願她揮霍寶葯。
崔令窈壓了壓那股子火氣,軟著性子道:「事急從權,現在我嫂嫂和侄子等著丹藥救命,既然有,我們能幫為什麼不幫呢?」
謝晉白沒有說話。
攬著她腰的手,寸寸收緊。
以為他有所鬆動,崔令窈心中一喜,仰著脖子就要親他。
美人計什麼的,她用的已經很駕輕就熟了。
從來就沒有失效過。
多親他兩口,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。
但這次,她失效了。
清甜軟香湊近的瞬間,謝晉白別開臉,躲開了她的獻吻。
身高差距,崔令窈甚至連他的面頰都沒親到,隻在他脖頸上啃了口。
她身體一僵,當場就炸了,「謝晉白!」
「別鬧,」謝晉白握著她的後頸,將人抱進懷裡,「我喝了酒。」
而她沾不得酒。
崔令窈真沒想到這一茬。
她滿身氣焰頓消,撇嘴:「你不是喝醉了嗎!」
這像是喝醉了的反應力嗎。
理智時刻在線,不給任何人鑽空子的機會。
本來,她還想著,趁著他醉酒,能哄得他答應把百病丹拿出來。
謝晉白輕笑,低頭親吻她的耳垂:「醉了又不是死了。」
酒在他這裡真能起這麼大作用,他又怎麼敢喝這麼多。
崔令窈還是不死心。
她在他懷裡支起身體,伸手捧著他的臉,嘴唇湊上去,一下一下親他的面頰。
「真的不能商量嗎?那東西反正我們也用不著啊,那是我阿兄的子嗣,是我爹娘盼了八年才盼來的孫子。」
她將今日崔父崔母兩人的話一一複述,語氣綿軟,帶著央求:「平王府倒台,若我嫂嫂這胎還是保不住,她和我阿兄……」
自相識起,除了最開始她主動追逐他的那段時間,她還略微裝了裝溫聲細語外,其他時候,那驕縱的小脾氣就沒掩飾過。
一天比一天脾氣大。
幾時用這麼軟的語氣求過他。
遑論,這丹藥本身也是她拿出來的東西。
謝晉白默不作聲的聽著,全程面無表情,看不出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。
直到馬車停了下來。
到家了。
他垂眸,看著懷裡人:「抱你下去?」
崔令窈正想著哄他答應呢,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,乖巧道:「你抱吧,我正好累了。」
說完,又對著他下頜親了口。
嘖…
哄起人來,真是能屈能伸。
謝晉白瞥了她一眼,拿過大氅,將人一點一點裹好。
馬車直接停在書房門口,李勇在外頭候著,見兩個主子甜甜蜜蜜回來,長舒了口氣。
謝晉白抱著人,走了進去。
他喝了酒,腳步卻毫不虛浮,平平穩穩,很是安心。
崔令窈想到什麼,從大氅裡探出腦袋:「我昨天搬回去了,這邊沒有我的起居用品。」
謝晉白腳步一頓。
沒想到自己隻不過一夜沒回來,這姑娘就溜了。
他抿唇,同懷中人對視。
崔令窈道:「送我回蒹霞院吧。」
謝晉白沖她笑了笑,一聲不吭,抱著她繼續往裡走。
他們的房間,變化的確很大。
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消失不見。
角落,她最愛的貴妃椅也沒了。
蜀綉屏風換成了水墨畫。
就連床褥都被她換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