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8章 這個世界上的賤人還是太多了
這話一出,宋瑤瞬間把哭意憋了回去,眼睛一亮。
對啊,眼下最重要的,是查清楚她為什麼會一睡就是一個月。
萬一再來一次,她豈不是又要少幾十頓、上百頓飯?
那樣的話,天可就真的塌第二次了。
宋瑤立刻坐直了身子,然後又軟了回去,趴在劉靖懷裡,一五一十把夢裡的經歷說了出來。
她說她夢見了一個銀髮的劉靖,身處一座冷清又肅穆的宮殿,殿中設著法陣,擺著供桌,桌上還有她的畫像。
那人看著她,眼神又瘋又疼,抓著她不肯放,嘴裡反反覆復說著,她已經走了,他找了她好久。
劉靖越聽,眉心擰得越緊。
那些場景,那些語氣,那些近乎偏執的舉動.......陌生,卻又熟悉,像是沉在靈魂深處的碎片,被一一喚醒。
宋瑤又接著提起:「而且我以前也夢到過他一次。你還記得嗎?有一回我睡醒之後特別生氣,怎麼都不肯理你,翻身就去找核兒睡了,把你一個人丟在殿裡。」
劉靖怎麼可能不記得。
那夜她醒過來情緒異常憤怒,還很不耐煩他,他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她了。
隻知道,瑤兒連哄她的機會,都不肯給他,寧可去女兒宮裡湊合一晚,也不願與他親近。
他當時百思不得其解,隻當是她夢魘受了驚,心裡還委屈了許久。
此刻經宋瑤一提,所有線索瞬間串起。
劉靖眸色一沉,心底驟然明朗。
那哪裡是什麼陌生幻影,分明就是......他自己。
是他上一輩子的模樣,是他失去她之後,瘋魔孤苦、守著殘魂度日的模樣。
宋瑤見他神色變幻,好奇地眨了眨眼,又拋出一個疑惑:「夢裡那個你說,我已經離開五年了。可才五年而已,怎麼頭髮就全白了?老得也太快了吧。」
那不成皇上這人就是會老得這麼快?
咦,她不喜歡那樣子的劉靖,雖然樣貌還是好看,消瘦與銀髮,為他增添了一分神聖的破碎感。
但抱起來不舒服。
宋瑤是個實用主義者,若非要她選......
她為什麼要選啊,難道就不能都要嗎?!
這般想著,宋瑤狠狠戳了戳劉靖的兇膛,嗯,手感還是很好的。
算了,日後的事,日後在說吧。
劉靖沉默片刻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,聲音低沉而澀然:「人在傷心到極緻的時候,頭髮是會一夜變白的。」
哀莫大於心死,痛極而瘋,不過一瞬。
宋瑤聽得心頭一跳,一個念頭冒了上來,脫口便想問:「那如果哪天我先走了,你是不是也會這樣,一夜白......唔!」就像他的上輩子。
可話還沒出口,唇便被劉靖狠狠堵住。
他抱她極緊,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骨血裡,聲音壓抑又沙啞,聲音似乎有些恐慌:「不準說這種話,朕不準。」
絮絮叨叨,翻來覆去,全是不舍與偏執。
宋瑤被他抱得喘不過氣,拍了拍他的肩,等他稍稍鬆開,才小聲嘀咕:「其實......夢裡那個銀髮的你,看著也挺可憐的。」
雖然時間很短,也沒有太多相處,可宋瑤就是莫名覺得夢中的劉靖不快樂,就連整個夢的氛圍都很壓抑。
在劉靖的那個上輩子,她去世以後,劉靖也是這個樣子嗎?
劉靖面上溫柔的安撫她,低頭親吻頂,輕哄道:「別多想,那隻是一場夢,都過去了,與我們無關。」
實則心底深處,翻江倒海,戾氣橫生。
劉靖幾乎是在心裡把上輩子那個自己罵了千百遍,他幾乎可以斷定,瑤兒的昏睡絕對是另一個他做了什麼。
老不死的賤人!
都已經是過去式了,還敢跑到他瑤兒的夢裡糾纏,裝可憐博同情,妄圖勾引他的人。
也不看看自己那副蒼老憔悴、滿頭白髮的鬼樣子,也配碰他的瑤兒?
殊不知,瑤兒心裡從頭到尾,隻有他一個人!
一想到宋瑤剛剛還在同情另一個自己,劉靖臉色就沉得厲害,醋意翻湧。
直到宋瑤又懶洋洋地趴在他懷裡,用臉撞起他的兇膛,一彈一彈的,看起來心情很好。
並且,隨口似的,補了一句:「不過他抱著也沒你舒服,還是你好。」
劉靖臉色這才稍稍緩和,眼底陰霾散去幾分。
他當然知道。
瑤兒素來偏愛容貌俊美、身姿挺拔的模樣,他比她年長許多,這些年來一刻不曾鬆懈,悉心調養身體,打理容貌。
連作息飲食都按著規矩來,從不敢有潦草。
他勤修不輟,身姿挺拔,氣質清雋,毫無疑問,放眼整個天下,也找不出第二個能比他更入瑤兒眼的人!
哪裡是那個被執念磋磨得形容枯槁的玩意兒,能比的?
不過是個上不檯面的賤人罷了!
也不怪他的瑤兒為賤人說了幾句好話,外面的世界就是這麼危險,賤人實在太多了,都是他們想方設法,蠱惑了他的瑤兒!
想到這兒,劉靖摟緊了懷中人,心頭暗暗發誓。
這一世,他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也不會給另一個時空的自己,任何靠近她的機會。
明天一早就傳青龍寺住持入宮布陣做法,最好能隔空直接咒死那個敢肖想他瑤兒的東西,叫他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入夢!
且不提,住持大師拿到與皇上一模一樣的生辰八字,聽完這荒誕又驚悚的要求之後,是何等目瞪口呆、三觀震裂,恨不得當場原地圓寂。
隻說宋瑤,她現在是真的快要瘋了。
嗓子啞得厲害,難得不是在床上,而是生生被說話,說啞的。
「好了徐太醫,我沒事,你去給皇上診脈吧。」宋瑤面帶微笑,可微笑裡滿是火氣。
徐太醫一頭霧水,慌忙躬身:「這......?微臣惶恐。」
「不惶恐。」宋瑤依然在笑,「去給皇上看看腦子。」
徐太醫:「.......」
她這次請太醫,全是拜劉靖所賜。
這陣子劉靖簡直像失了常性,黏糊得一刻都離不開,彷彿要把這一個多月沒說上的話,一股腦全補回來。
有事沒事,就要同她說話,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搭理他。
「一個人怎麼能有精力成這個樣子?」
日常處理國事,還要兼顧她的生活,最後還能空出精力來纏著她。
宋瑤百思不得其解。
所以,皇上本體其實不是人,而是喪屍吧?
又或者是什麼機器人,好似可以不眠不休一樣。




